的,所以对诺伊尔的态度就因为愧疚而柔软了许多。他伸出手来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诺伊尔的腰侧:
“还疼吗?”
“哎呦,哎呦!别别别……”门将疼得倒抽好几口气,立刻握住了加迪尔的手不让他乱动。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打这边的。”要不是昨天诺伊尔一直挣扎,加迪尔也不至于骑在他身上按着他的头殴打能够得着的地方,不由得试图弥补过错:“要帮忙涂药膏吗?”
诺伊尔想了一会儿后忽然笑出了声,有点笨地说:“不要,队医才帮我弄过。你把昨天的亲亲补给我就行。”
加迪尔这种保守派的亲吻,想想就好玩。他昨天只是在开他的玩笑,今天却真的有点好奇会是什么样了。加迪尔会羞涩?会尖叫?会继续用这种小老头似的语气教训他不要这么没脸没皮?甚至念一段圣经来教育他什么txl行为都应该被烧死?但他全都预料错了。
他原本是点了点自己脸的,可黑暗中加迪尔并没有看清,也误会了他的意思。毕竟在他的生活里,会千方百计索吻的没一个是纯直男。加迪尔早就在各种疯言疯语疯男人里意识到了不带感情地答应一个吻就是让疯子们回归正常最简单的方法,不要太上纲上线——要告诉自己,这和所有感情、恋爱之类的事情都无关,就只是个肢体动作,和拥抱没有本质区别。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设定,以至于完全没想过诺伊尔只是可能直过头了以至于显得像个想调戏美女的傻逼。加迪尔踮起脚尖来凑近了对方,手搭在他的脸侧,在诺伊尔滚烫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带着淡淡香气的、微微发凉的、风轻云淡的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诺伊尔瞪大眼睛脑子一片糊涂时,加迪尔已经离开了他,自然地退了两步,打开门先出去了。
“晚安,曼努。明天见。”
门开的一瞬间,像圣光一样照在他美丽到像画一样的脸上,金发的边缘半透明。他的表情自然极了,仿佛刚刚不是在黑暗中亲吻自己的队友,而是神父在聆听忏悔似的。诺伊尔依然呆呆地站在那里,黑暗重新涌入,加迪尔却仿佛依然在他的视网膜上发着光。
他慢慢抬起手来放到了自己的腹部。青紫的肌肤依然在痛,可是沸腾的血液让一种诡异的热感在受伤处蔓延开来。真是cao了,为什么加迪尔要亲他,首先排除是爱上他了,但是,好吧,天啊,上帝……真是cao了。
“妈的,再回来亲我一次,我就快愿意为他去杀人了,妈的。他为什么亲我?因为打了我?下次被他打了他还会亲我吗?”
诺伊尔感觉自己疯了。不过在来来回回想了一会儿加迪尔的脸后,他又释然了。人嘛,不喜欢这样的美人难道要去喜欢老头老太吗?
太阳下,克罗斯正坐在不远处喝果汁,把自己挡在灌木丛后面,这样没人发现他忽然上岸不见了。他最近总是在努力避开所有加迪尔附近的地方,可对方被诺伊尔举着,实在是有点过于显眼了。他可以刻意忽视掉加迪尔,但他没法忽视诺伊尔,没法忽视对方仰起头和加迪尔说话时那种宛如狗看着喜欢的人一样的神情。他只有闭上眼睛,可依然觉得有冰冷的愤怒和不爽在身体里翻滚。
不同的人在加迪尔的眼里真的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他想。反正最后所有人都会露出这副恨不得被他套上项圈的表情来,不是吗?他一时间想不清是自己太可悲,还是加迪尔太可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曾经一样,在对方旁边露出这种狗样……好吧,真是屎一样的事实,他肯定有过。
罗伊斯肯定没有过吧,所以他才是不一样的那个。
克罗斯清晰地感受到心底澎湃而起的,对自己的厌恶。他无法去嫉妒罗伊斯,无法憎恨加迪尔,所以到头来就只有讨厌无法得到爱的、像小丑一样耿耿于怀的自己。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如此荒诞吗?曾经他从加迪尔那里获得过那么多关于爱与被爱的美好感受,在对方温柔的注视里,感觉自己值得和拥有最好的一切;他曾经在风和山呼海啸里拥抱自己漂亮的小天使,听到两颗心脏贴在一起、血液流动的声音……可现在一切却变成了这样。
他第一千次试图否定自己的痛苦,试图让自己相信自己很快乐、没有受伤,依然可以和从前一样。
可他做不到。
第4章第四章
======================
克罗斯在吃晚饭时依然提不起兴趣,尽管今天有炸薯条这么罪恶的碳水炸弹,他的大脑也依然没有分泌出足够的多巴胺。里面盘旋着和加迪尔有关的各种稀碎的事情,他自己都不懂为什么这些细节会这么清晰、顽固地在脑海中留存,并且永远能带来让人想流泪般的剧烈情绪。
与其说是罗伊斯和加迪尔的交往彻底改变了一切,不如说这件事情只是导火索,点燃了所有埋在地底的炸药包。穆勒的脸大大浮现在他的思维里,比弹窗广告还让人难受。记忆可以追溯到上一届世界杯,当时他和穆勒就是队里年龄最小的两个球员,所以被分着住在一起。克罗斯在打给加迪尔时发现他的家庭电话占线了,接着穆勒愉快的声音就模模糊糊地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这都得感谢酒店糟糕的隔音:
“嘿,加迪尔,最近过得怎么样?……当然啦,我很想你……”
哦,克罗斯当时在想,哦,当然啦,托马斯和加迪尔当然认识,他当然可以给加迪尔打电话。
他为什么要打呢?“我很想你”,呃,太肉麻了。他们很熟吗?
克罗斯知道穆勒和加迪尔认识的时间比他和加迪尔要更早。但他也知道这两人在国家队里相处的时间绝对没有很多,最起码没有他和加迪尔多。但国家队以外呢?
一种微妙的感觉让他站了起来,走到外面的阳台上,不再想听别人的隐私。在穆勒哼着小曲打开卫生间的门哗啦啦洗手时,他才迟疑着拨通了电话,果然才刚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了,加迪尔只字未提“哦好巧啊,托马斯刚刚挂掉呢,你们是约好的吗?”,只非常自然温柔地问候了他世界杯的情况,昨天比赛里被踢的那一脚严不严重,睡得好吗,下一场比赛加油……
克罗斯迟疑着没法开口。他无数次想问“你刚刚也在关心穆勒疼不疼吗?毕竟他昨天被踩到手了”,可加迪尔又没提穆勒哪怕一个字,仿佛刚刚克罗斯听错了名字似的,于是他又因为一种奇怪的自尊而无法询问。
他觉得穆勒和加迪尔的谈话应该没有这么亲密,毕竟他们俩的通话并不长,没准就是穆勒随便打过去问个好的,毕竟加迪尔的生日快到了……哦该死,万一是加迪尔反过来打给穆勒的呢?上帝啊,他为什么要给穆勒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