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手掌握上剑柄,冷声道:“今日误闯洞天池的后生,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57章穿林深谷洞天水月4
淡淡的水纹打在天音寺众人的肩膀上,把他们深蓝色的弟子服映出一点渐变的色彩。
楼观指尖银针泛着冷光,天音寺弟子利剑出鞘,立刻围成了一个硕大的剑阵。
石家有一部分人仍然围着沈确,另一部分人已经飞上去辅助剑阵开阵。沈确还摇着扇子,亲昵地摸了摸石挽松的头。
应淮拔了剑,回头看了一眼楼观。
楼观看着他雪白的发丝自肩头垂下,剑尖反射着一点天光。
“我去破阵。”应淮道。
楼观微一点头,说道:“石家这边交给我。”
十八道剑光骤然亮起,与此同时,楼观旋身甩出三枚银针。
针身护着他往回退了几步,剑影未落,应淮已经只身飞入阵眼。
应淮的剑气倏然震开两名天音寺弟子,剑阵发生了短暂的残缺,又在转瞬之间被补上。
晏鸿握着剑柄,只觉得心脏也跟着热血沸腾了起来,朝着季真道:“护好其他人,我来助他们破阵!”
季真点了点头,手指默默掐诀,用比石溯舟还矮上半头的个子牢牢把他护在身后。
楼观指尖银针泛着冷光,在刀光剑影之间微微震颤。他一次抛了数根银针出去,却转眼间就在风里化作了粉尘。
一个石家人的剑身擦着他耳边而过,楼观翻身躲过,只听沈确道:“别想着给他们解蛊了,楼观。”
楼观眼神一凌,藏在身后的银针直直朝着沈确刺去,被石洵舟一剑拍开。
“你何必逼我呢。”沈确叹了口气,“你若是执意如此,那么你再出一次招,我便杀一个人,怎么样?”
沈确晃了晃手里的葫芦,葫芦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咣当响了几声。
楼观略微一顿,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跟石家做交易?”
“终于舍得问我了?”沈确拍了拍石挽松的肩,说道,“我挑几个死士护着自己不成吗?现在看来,这些人真的很好用。”
楼观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沈确嗤笑一声,道:“我是怎样的人?”
“为了几个死士大费周章,即使明面上和你没有直接关系,也会留下可能牵扯到大药谷的人证和物证。”楼观道,“赔本的买卖。”
沈确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很精明?”
楼观选择无视他的反问,并不打算跟他纠结下去这个问题,只道:“控制石家的蛊毒很罕见。你选择这么大费周章的死法,无非是因为石化后有片刻的窒息时间,而这段时间足以让他们在必死的前提下作为活人来生祭。”
“为什么一定要用活人?”楼观问他。
若只是想养几个死士,不听话,直接杀了就行了。
可是反观他们现在的死法,怨气深重、活人献祭、死前还得自愿。
说沈确不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邪恶仪式都没人信。
沈确似乎懒得理他,像是本就知道楼观从小就喜欢纠结这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楼观却继续道:“你在养魂吗?”
沈确眸色倏然一暗。
应淮说,他看见的沈确是一个完整的灵魂。
石明书是其中的第一半,另一半他也未曾见过。
如果进入轮回的“沈槐安”确实是两个人,且连应淮都没有办法拼合他那两半灵魂,那么他的灵魂是怎么合在一处的呢?
 不管是怎么合在一处的,楼观都认为这应当是沈确身上最大的逆天改命之举。
“强行拼合灵魂,不可能完全稳固。你在用石家人给自己炼药,来给自己养魂吗?”楼观继续说着。
楼观话音未落,两道火光已经迎面朝他扑来。
烧红的灵火在地面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痕迹,一瞬间就烧到了楼观面前。
楼观手里的刺针转了两圈,已经调好了最后一味毒,他用刺针划开烈焰,白色的火光突然自周身倏然炸开,和那两团火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
白色的雪焰和红色的火光纠缠飞溅,抵抗又错身,肆虐又沉沦。
沈确知道他怕火,此前从来没在楼观面前用过火系法术。此刻他估计是有些急了,两片火光相互灼烧着,护着楼观的刺针一路破开火场前进。
楼观用兔儿灯点出来的雪焰是冷的,没有刺鼻的味道,也没有恼人的热度。
楼观的银针在雪焰里追着石家人而去,刺剑尾端带着的一点火焰的影子像是在天际划出了无数条线,如同在他周身密织了一层茧。
眼瞧着楼观在火光里把银针送出,沈确倾身上前,亲自又拉了一道灌满了灵力的火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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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瞬息之间,火光越发灼热、刺眼,相隔甚远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楼观被迫收了针,沈确掌心一压,翻出的火舌直直朝着楼观咆哮而去,忽然感觉到颈后一凉。
“晚了。”楼观低声道。
前面的攻势都是佯装,楼观本就是朝着沈确去的。
如果同时给数十人解蛊难以做到,那就直接切断下蛊之人本人与他们的联系!
周身的热浪反而遮盖了沈确的感官,让他在银针近在咫尺时才察觉它的存在。
雪焰盖灭了大半火浪。一把剑从另一个方向飞来,“铛”地一声插在地上,蓝色的灵法化作剑气直斩过来,把沿途的火焰都冻成了冰晶。
储迎站在剑尖上,朝着应淮的方向斜睨了一眼。
楼观少了大半顾忌,知道他的毒制不了沈确多久,当即就绕到沈确身后,周身灵光暴起。
沈确迅速回身,掐住了石挽松的脖子。
孩子的啼哭穿过剑阵与火舌,直愣愣穿过每个人的耳膜。
楼观立刻停手,好不容易才拉回暴起的灵光,沈确却死死掐着石挽松,劈腿在楼观胸前一扫。
楼观被踹在心口,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他死死咬着唇,在一旁停下。
“我说过,你再用一招,我就……”沈确话还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自己几乎没法反应的杀意。
应淮夺了一名天音寺弟子的剑,顷刻间从剑阵里坠了下来。
沈确几乎调起了全身灵力护体,才堪堪挡住剑锋,应淮翻过剑,用剑柄朝着他的头狠敲下去。
沈确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闷哼一声,脚下的地板几乎下陷数寸。
“应……淮……”沈确喉头腥甜,楼观从他怀里抢过石挽松,护在怀里。
战局在顷刻间逆转。
晏鸿死守着阵眼,分出一眼看着场下的情况。
奚折完全没料到应淮和晏鸿会这么快破阵。不过是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生,怎么会这么难对付?
晏鸿又朝他直劈几剑,奚折挥了数剑出去,竟然还是让晏鸿近了身。
眼见着自己的面子就要挂不住,沈确竟然还要在这个时候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