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尘声 > 分卷阅读73
    狰狞的人面似乎感觉到了恐惧,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余裕来。

    “还没有人能在我面前玩弄蛊术。”楼观听着石溯舟的话,甩了甩手中刺针,“大药谷也不行。”

    应淮那边的神像又炸了一次,业火窜天一般烧了起来。

    季真撑着防护结界,忽然灵机一动,转头问道:“石三公子,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石溯舟愣了一下,道:“自……自杀。”

    “不是问这个。”季真道,“虽然有些冒昧,但是敢问他们死亡的方式和状态是什么样的?恐怕只有用那种死法才能让他们真正安静下来。”

    石溯舟很快消化了季真的意思,蹙着眉道:“服毒,石化。石化的人会在半死半活的状态维持一会儿,这种状态算得上是生祭,很有用。”

    石化?

    季真不免想起了此前他们见过的那个柜子里的石头人。

    对了!他师兄好像说过,那个人的手里也握着一朵百栎花!

    季真心里一颤,想起自己见到那个石化的死人的时候,往后退了两步,碰到了一个雕像。

    那个屋子中央也是一座神像,只是五官比较模糊,完全不似这个屋子这般精致。

    难道……那个石像也是石明书?

    难道……死的那个也是石家人?

    “昨天晚上……你家没人出任务吧?”季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石溯舟沉默了片刻,哑声道:“有。我二哥出了任务。”

    季真眉心一跳,然后看见石溯舟的眼帘微微往上抬了抬,看着那一片白花花的人脸。

    “我在这里看见他了。”石溯舟道。

    第51章明明如昨寂寂成书2

    世人总说,朝菌无晦朔,蟪蛄疑春秋。

    可是人的生命如朝露般枯荣,百栎花朝生暮落,他们石家人亦是。

    楼观听了两耳朵,已经全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手间银针拴着的细线勒住他纤长的手指,在丝线上串出细密的血滴。

    血滴把殷红的血线染的更加妖冶彤红,银针一根根飞出,连着一根根血线也在空中舞动,织线成网。

    应淮见状,握着剑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忽然闪身到石明书身后,把刚刚涅槃的他一掌拍进了地下。

    地板被砸得东一个洞西一个洞,这会儿直接陷进去一个巨大的人形。

    整个大殿的空间都被空出来,楼观拽着那百余根银针,和那铺天盖地的血网一起,朝着那数百张人脸密密麻麻包抄而去。

    尖叫声此起彼伏,??耳珰在烛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

    密织的血网如同牢笼,栓死了那些尖叫的人脸。

    那些血线逐渐收拢,割破人面的皮,血液顺着端口渗进去,把毒送进怨灵深处。

    怨灵的颤动更大了,聚拢成球的血团险些抑制不住群灵的震颤,在空中不住打着圈儿。

    应淮站在石明书的头上,一只手摁着神像的脑袋,一只手高高抬起来,剑阵从他手中飞出,震住血笼的各个边角。

    颤动不息的人面终于渐渐息止了。他们的震动开始变得薄弱、微弱,不堪一击。

    他们被血网牢牢束缚着,割在脸上的伤痕混上了楼观的血,像是划在无数人面上血淋淋的刀口。

    不出片刻,那些人面完全停下了。剑阵的灵光散开,楼观松了手指,看见那一片白花花的脸都变成了一块块小小的碎石。

    那些碎石没有了束缚,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板上。

     如同下了一场雨。

    原本异常刺耳的室内归于平静,石头溅在季真打开的防护灵法上,砸出几声闷响。

    应淮还踩着石明书的脑袋,问楼观道:“这个你想怎么处理?”

    楼观擦了擦手指的血,淡淡道:“也变回去。”

    神像深深嵌在地板里,想抬起头,就被应淮一剑压了回去。他想活动一下四肢,但是动哪儿应淮就打哪儿,最后只能趴在地底,哪儿都不敢动。

    应淮一只手支着剑,抬起头道:“动手。”

    楼观握着刺针,钉进石明书的腰腹。毒素渗进去的一瞬间,石化的痕迹甚至让那巨大的身体看起来像是痉挛了一下。

    楼观用灵法把石溯舟头上落着的花顺了过来,拍在了石像头上:“还你。”

    如同活人一般的石明书就这么变回了斑驳的石像,头上还顶着一朵盛开的百栎花。

    石溯舟惊得呆了。

    知道真相之后,他简直不敢想象亲人们见到百栎花时的表情。

    包括他自己见到这朵花之后,那种生理性的恐惧也根本压抑不住。

    那是一种死亡的符号,是层层缠绕的枷锁,而那座神像,是审判他们命运的神明。

    而现在,神明被拍进了地板里,从主宰者变成了石头。

    百栎花盛开在他头顶,被毒素感染,马上就要枯死了。

    这俩人究竟是……?

    他心里这么想着,忽然看见应淮收了剑,和楼观一齐朝他看过来。

    石溯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心里有点害怕,浑身却没法动弹。

    楼观解了他的穴,朝着他穴位上扎了两针。石溯舟刚刚找回自己能动的躯体,就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

    “忍着点。”楼观道。

    石溯舟捂着胸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仙长的确实力超群,我知道仙长是想救我,可是这蛊真的没有解药,我怕……”

    楼观手上还在拨弄他的刺针,淡淡道:“哦,我见过这蛊,确实没有解药。”

    石溯舟嘴唇轻轻一颤,蓦然低下头来。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石溯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无比温和的灵力渡进了自己的肺腑。他喉头又一热,楼观在他后面轻轻推了一掌:“试着咳出来。”

    石溯舟后知后觉地感觉浑身是汗,难受得有些站不稳。

    他扶着墙一连吐了好几口血,配上他那毫无血色的脸,简直比之前还要憔悴。

    等到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些,脸上竟然因为出汗有了点血色。楼观认真看着他的神色,又划开了一点伤口,兑着自己的血喂了一只蛊虫给他。

    石溯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楼观喂了一只蛊虫,直到那股黏腻的味道在嘴里爆开之前,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吃了什么。

    这是?

    “呕——”

    意识到口中是什么之后,石溯舟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扶着墙继续不停干呕起来。

    这又是什么东西!

    滑腻的粘液就这么流进了他的嗓子,一种奇怪的腥味和苦味沾满他的口腔。他想吐,又吐不出来,可是只要闭上嘴,就难以遏制地想起方才那种奇怪的口感。

    季真见状,不动声色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朝应淮身后走了半步:“喔,师兄好可怕。”

    应淮闷声笑了两声。

    楼观脸上的表情倒是未变,看起来依旧平静又冷淡:“这蛊药很好用,你身体里的蛊毒已经深入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