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尘声 > 分卷阅读11
    面。

    这是他在忆灵阵中看过的,岑亦翻过的那个架子。

    架子上放了许多玉器,殿内太昏暗,掩盖了原本的颜色。

    空余的地方或杂乱或规整地摆着许多书卷,书籍的名字大多是传统的经书和心法,乍一看并不稀奇。

    这里的东西楼观之前扫过一遍,角落里那四个显眼的卷轴已经不见了。

    殿内一时没人说话,楼观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在阵里看过的那本书。

    《落月屋梁旁录》。

    他抬了一下头,沈确在翻书,季真抱着剑警惕地站着,应淮在专心催动灵法。

    没人注意他这边,楼观迅速抽出了那本书,翻开了书册。

    同忆灵阵里看到的不同,现实里的这本书不是空白的,上面写着很多漂亮的小楷。

    楼观快速翻了翻,在第三十六页和三十七页之间看见了一片夹在其中的竹叶。

    楼观捻起竹叶看了看。

    按理来说,书中的这片竹叶存在此处已逾百年,如今却依旧翠绿鲜亮。

    楼观又低下头,悄悄看着上面的文字:

    “淳宁二年,渝平真君回山。于落月屋梁亲备簪樱礼。”

    后面是繁复的礼程,楼观有些看不明白。

    这页书页上,“渝平真君”四个字被人用朱笔圈了起来。

    旁边用更细的笔触注了两行小字:“常佩高冠集翠裾,华途落落仅题舆。”

    三十七页上写的是:“鸣泉鸣泉,我心如悬。落月入地,阳曦丽天。”

    “能使谁菀结而华颠?能使我菀结而华颠。”

    这些话写的前言不搭后语,唯独“渝平真君”这个人,楼观是知道的。

    那段有关云瑶台的过往因他而流传,也因他而陨灭。

    他把那几行字反反复复念了几遍,又往后翻了几页书。

    后面的些许闲言碎语多数是关于考试的,考核的规制和程序有些复杂,混杂着许多没听说过的名词,楼观没太看明白。

    不知过了多久,回荡不止的铃音里终于混杂上了一点琐碎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应淮半靠着墙壁,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8章索迹寻真忆灵阵3

    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匆忙,来人似乎是跑两步便踉跄一下,跌跌撞撞往前跑。

    那人越跑越近、越跑越近,听着不断回荡在周围的风铃声,最后在朱雀殿门口站定。

    季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往楼观身后缩了缩。

    随后,沉重的木门再次发出“吱呀”一声响,一个少年推开了那扇带着封印的大门,腰间的玉佩亮了亮。

    在岑亦推开那扇大门的瞬间,楼观感觉到耳边蹭过些许凉意。

    几乎是转眼之间,他已经被雾气包围了。

    他心里清楚,应淮如约开了忆灵阵。

    入眼的是一片苍茫的白,雾气把人的脸颊都氤氲得湿漉漉的。

    朱雀殿里明明很昏暗,然而这次开启忆灵阵之后,周遭的光却白的刺眼。

    楼观在强光的照射下很轻地眨了一下眼,就在这瞬息之间,眼前的景色竟然已经变换了一轮。

    一片薄薄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这种轻微的、冰凉的痒意惹得他又眨了一下眼。

    “下雪了。”

    他听见温润好听的一声。

    应淮站在他身前,高挑的身躯遮住了大半的风雪,喝出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他身上的衣服单薄,半掩着面的指节有些泛红。衣衫上的墨色晕染在雪地里,像是精致又留白极多的水墨画。

    楼观抬起头来看着他,在那个瞬间晃了晃神。

    那一刹那,他好像感觉自己不是身处擎兰谷,而是站在某座山的山腰上。

    山间殿宇层叠,被一场终年不歇的大雪盖在下面,万事万物都沾了一层厚厚的绒雪。

    有个人站在院子里,被月色和雪色笼罩着。

    那人束着高高的发冠,也是这样不染纤尘的模样。

    在忆灵阵没散开的薄雾和漫天风雪里,他好像听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楼观。”

    楼观问道:“你叫我了?”

    应淮愣了一下,说道:“嗯?我没有。”

    新挂在眼睫的雪像是把人的心也轻轻挠了一下,楼观从刚刚的错觉里清醒过来,暗自摩挲了一下袖口的竹叶纹饰。

    或许是忆灵阵会窥探和影响人的记忆,或许是楼观自己的过往太过淡薄。

    所以他才会在入阵之时恍惚了一瞬,才会问出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只是错觉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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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淮在风雪里轻轻笑了笑,问他道:“冷么?”

    楼观摇了摇头。

    幻境而已,怎么会真的冷。

    楼观张开口,也跟着呼出了一团雾气,低声问道:“我们刚刚不是在朱雀殿里么?忆灵阵怎么会把我们拉到这里?”

    他记得他上次进忆灵阵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生变化。

    “岑亦的状态可能有些不好。”应淮指了指额头说道,“精神比较混乱,记忆的读取也会有些错乱。”

    楼观看了看四周,他们好像是在某片山谷之中。

    山间原本的样子被大雪盖上,只能勉强看出有些熟悉。

    “这是进擎兰谷的那条山道么?”楼观猜。

    “看样子是的。”应淮答道,“按理来说,岑亦应该就在附近,我们找找看。”

    两人肩并着肩走在空荡无人的山谷里,他们没有带伞,任由雪花打湿发梢和肩头。

    周遭一时有些安静,楼观主动开口问道:“我第一次进忆灵阵的时候,是你故意的么?”

    应淮偏了偏头,答道:“不是。”

    楼观有些意外,重复道:“不是?”

    “无论你相不相信,我确实不是故意拉你进忆灵阵的。”应淮解释道,“算是一次意外。”

    楼观又问:“那为什么这次进忆灵阵,你要……”

    楼观本来想说“要只带我一个人进来?”

    可是他觉得这种说法有一点别扭,又想改口成“为什么选我?”

    他脸皮薄,斟酌了两次词句都没说出口。

    应淮像是看出了他停顿之下的窘迫,温声说道:“沈谷主看起来并不相信我,忆灵阵也不便带太多人进来,所以我选了你,别见怪。”

    应淮解释得认真。

    楼观觉得他的理由可以成立,便点了点头,又问道:“朱雀殿的大门,你为什么可以开?”

    应淮笑了:“你不是也可以开吗?”

    这个反问让楼观很沉默。

    擎兰谷百年来都没听说什么破解之法,如今岑亦能进,自己能进,来了个应淮也能进。

    跟突然抽风了一样。

    从岑亦的事来看,他觉得这件事应该与传闻中的云瑶台脱不开关系,便旁敲侧击似的问道:“你听说过,‘落月屋梁’吗?”

    应淮的脚步也跟着放缓了,信口念道:“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

    “不是问出处。”楼观道。

    应淮仿佛听不懂一般,问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