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不拿点投名状,怎么往上爬(第1/2页)
刘齐坐直身子,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一把抓起油布包里的东西,在烛火下盯着那莹润的水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主子房里的物件!”
汪元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将狗洞和那个小崽子的事和盘托出。
“好胆!”
刘齐一巴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盏乱跳。
能搞出这条销赃暗线的,绝不是普通奴仆。
“府里出了这等家贼,若是捅上去,咱们兄弟可就立了泼天大功!”
刘齐一把攥紧油布包,眼神狠厉地盯住汪元。
“这几天你给我把那狗洞盯死了!只要再有风吹草动,直接抓现行,连人带赃物一起拿下!”
汪元抱拳应下,转身隐入风雪之中。
回到下房,冷锅冷灶,寒气逼人。
梁山正裹着破棉被在炕上冻得直哆嗦,一见汪元推门进来,赶紧探出脑袋。
“汪哥!怎么才回来?外面这天都能冻死个人!”
汪元解下腰间的长刀,扔在木桌上,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他走到炕边,压低声音,将角门狗洞和赃物的事抖落出来。
梁山听完,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声音都在发飘。
“我的亲娘!这……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汪哥,咱们就是个三等护院,掺和这种事,别被上面当了替死鬼啊!”
汪元俯下身,手一把捏住梁山的肩膀,眼神锐利。
“富贵险中求。不拿点投名状,怎么往上爬。”
梁山疼得直抽冷气,却被汪元身上那股子狠劲震得不敢动弹。
“接下来巡夜,招子都给我放亮些。务必抓活的。”
梁山咽了口唾沫,看着汪元骇人的眼神,只能狠狠点头。
两人和衣在炕上对付了半个时辰,眼看天色还未大亮,便起身前往马房。
马厩粪沟依旧臭气熏天,污物堆积如山,却根本不见沈二麻和李老赖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李让正拎着沉重的草料桶给马添食,一转头看见汪元,眼睛顿时亮了,急急忙忙跑上前。
“汪哥!梁哥,你们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汪元扫了一眼空荡荡、脏兮兮的马厩,眉头微皱。
“沈二麻和李老赖人呢?”
李让往地上淬了一口唾沫,满脸愤恨。
“那两个软骨头早跑没影了!临走前还在干草堆后面嘀嘀咕咕,直骂娘,咒您不得好死呢!”
汪元心中冷笑。
想暗算我?就怕你们没那个命。
他面色如常,并没有将这等跳梁小丑放在心上,话锋一转。
“你最近,去没去过西角门的矮墙附近?”
李让一愣,摸着后脑勺满脸茫然。
“没去过啊。那边连个挡风的墙根都没有,我去那干嘛?”
汪元暗自松了口气。
这小子心地不坏,要是瞎溜达撞破了别人销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伸手拍了拍李让的肩膀,语气透着威严。
“以后招子放亮些,再遇到沈二麻那种烂人挑事,护住要害就行,别他娘的跟人死磕。留着命,我来收拾他们。”
李让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嘱咐完后,汪元带着梁山返回下房补觉。
刚躺下闭上眼,木门被人推开,夹杂着冰雪的寒风瞬间灌满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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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齐拎着长刀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都别他娘的睡了!赶紧起来披挂整齐!”
汪元翻身坐起,眼神瞬间清明。
“小少爷秦耀闹着要出府看灯会,点名要带两队护院!动作都给我快点,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汪元一言不发,三两下套上厚重的制式棉甲,抓起长刀,顺势一脚踹醒还在发懵的梁山。
这大雪天出府凑热闹,绝对是个苦差事。
半炷香后。
镇国公府朱漆大门外,八匹纯血枣红马拉着一辆极尽奢华的沉香木马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小少爷秦耀穿着一身火红的赤狐皮大氅,从大门里走出来,满脸兴奋地指挥着下人们搬炭盆、拿手炉。
汪元和梁山按刀立在车辙旁,低眉垂目。
就在这时。
门口的喧闹声瞬间消失,所有仆役、丫鬟连同护院,齐刷刷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汪元余光瞥见,一道纯白身影,缓步跨出高高的门槛。
秦良雪。
镇国公府嫡女,威震边关的西征将军。
她未施粉黛,白衣盛雪,面容清冷绝美到了极致,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肃杀之气。
那双眸子随意扫过全场。
“长姐!你也去?”
秦耀兴奋地凑上前,眼中却本能地带着几分敬畏。
秦良雪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扬起白皙的下颌,修长匀称的手指搭在腰间的古朴长剑上。
“灯会上鱼龙混杂。你一人出府,我不放心。”
话音未落,旁边早有亲兵牵来一匹马。
秦良雪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至极。
“出发。”
沉香木马车碾碎地上的积雪,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向长街。
汪元紧紧跟在马车侧后方,脚步沉稳,双眼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长街如昼,火树银花。
小少爷秦耀被家仆众星捧月般护在中央,手里攥着个糖人,目光却渐渐黯淡下来。
他紧紧裹着那件赤狐皮大氅,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
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眼底的灰败。
“长姐......”
秦耀声音微弱,带着无尽的眷恋。
“你看这上元节的灯火,多暖和。这世间还有那么多好看的、好玩的,我都没见识过,真有些舍不得啊。”
秦良雪牵着马缰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波澜。
她转过头,“休要胡言!我大兴朝万里江山,奇人异士无数。纵是踏破九泉,长姐也必为你寻来当世神医,定能护你长命百岁!”
秦耀勉强扯出笑意,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狐毛里。
神医?
自己的身子究竟枯槁到了何种地步,他心里明镜一般。
这副破败的残躯,怕是无论如何也熬不过今年的除夕夜了。
人群涌动,前方的花灯摊子前围满了文人雅士,叫好声此起彼伏。
摊主高悬一盏极其精致的玉兔拜月灯,正扯着嗓子大声吆喝。
“列位看官!今夜这压轴的谜题,若有人解出,这盏花灯便双手奉上!”
“谜面听好——身披鳞甲色黑黄,半立泥水半卧床。打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