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一醉惊醒十年后,校花竟是我老婆 > 第137章打碎牙往肚子里面咽。
    江亦辰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半年不见面?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盯着宋喆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年。

    六个月。

    一百八十多天。

    让他不见江念尧?

    “宋医生。”江亦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喑哑,“你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猛烈的动作,没有刺耳的声响。

    他的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一点一点直起腰。

    整个人的气势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上拔。

    “意思是,作为父亲的我,半年都不能见我儿子?”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宋喆,瞳孔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最后几个字,他的音量陡然拔高,震得诊室里嗡嗡作响。

    宋喆却没有躲闪。

    他甚至没有像刚才那样下意识地往后靠。

    他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病历本上,目光平静地迎上江亦辰的逼视。

    江亦辰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怕的是什么?他怕的是江亦辰忍。

    一个失控的江亦辰,拳头再硬,也不过是一头困兽。

    只要他不动手,光是嗓门大,那就只是嗓门大而已。

    在精神科的诊室里,情绪激动地家属他见得多了,哪一个最后不是乖乖听医生的?

    他没有着急回答。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慢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展示他的从容。

    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他抬起头,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权威的笃定。

    “对。”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确定,以及肯定。江先生,你就是半年不能见你的儿子。”

    江亦辰的拳头猛地收紧。

    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那股火从胸口一路窜到嗓子眼,烧得他恨不得一拳砸在宋喆那张斯文的脸上。

    但他没有动。

    因为顾书瑶在旁边,江念尧在旁边。

    他咬碎了后槽牙,把那口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次,然后,他把声音压了下来。

    “那请你……给我解释解释。”

    每一个字,都是他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宋喆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是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那副专业而耐心的模样。

    “江先生,我问你。”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小尧的抑郁症,是不是因为你长期的压迫导致的?”

    江亦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他。

    是十年后的那个江亦辰。

    可是他能说什么?

    他能跟宋喆解释时空穿越的事情吗?

    他不能。

    他只能认。

    江亦辰的下颌紧了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宋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像是不经意地确认了一下这个点头的幅度。

    然后他继续问道:“那么,小尧见到江先生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会更加情绪激动?

    或者说,会产生一种别样的负面情绪?”

    江亦辰沉默了。

    心脏像是被人捏住,用力攥了一下。

    他又一次点了头。

    “对呀。”

    宋喆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事情就是这样显而易见”的表情。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称量。

    “所以说,我这个建议,完全是出于对孩子康复的考虑。

    江先生,请你相信我的专业判断。小尧现在是重度抑郁,任何可能诱发他情绪波动的因素,都需要严格隔离。

    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江亦辰,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诛心。

    “你就是那个最大的诱发因素。”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

    走廊里隐约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墙壁隔得模糊不清。

    江亦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

    方才那股要跟人拼命的狠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突然松开地绷紧太久的弦,颤了两下,就软了下来。

    他变成了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目光落在江念尧身上。

    小家伙还攥着顾书瑶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睛红肿。

    半年不能见爸爸。

    江亦辰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可他不能发火。

    宋喆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软肋上。

    他不是没有反驳的理由,但他没有反驳的证据。

    他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那……就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了吗?”

    宋喆的目光闪了一下。

    折中?

    江亦辰在问他折中的办法?

    他的手指在病历本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心里那股得意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往上漫。

    他赢了。

    江亦辰服软了。

    第一次。

    从他揪着自己的领子把自己按在墙上的那一刻起,宋喆就在等这一刻。

    他在等这个男人的脊梁骨弯下来的这一刻。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温和模样。

    但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里,藏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快意。

    “折中的办法嘛,”他慢悠悠地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在认真思考,“也不是没有。”

    江亦辰猛地抬起头。

    宋喆看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仰望、被人恳求的感觉。

    如果一个医生能给的意见,只是“半年不能见孩子”,那算什么本事?

    真正有水平的医生,是要给出“第二种方案”的。

    而第二种方案能不能实施,全看他宋喆愿不愿意。

    他故意皱了皱眉,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这个嘛……你容我想想。”

    他说话的速度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掌控一切的愉悦,“毕竟你家的孩子这个情况,比较复杂。”

    顾书瑶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着。

    她听完了宋喆全部的诊断逻辑。

    从专业的角度判断,宋喆的话挑不出毛病。

    诱发因素需要隔离,这是一个再基础不过的治疗原则。

    她虽然有点反感宋喆这个人,但她得承认,他说的没有错。

    江念尧每一次看到江亦辰时的那种反应,她都看在眼里。

    她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江亦辰的袖子。

    动作很轻,意思却很清楚。

    别吵了。

    坐下来。

    这事儿是为了孩子。

    江亦辰被顾书瑶这一拉,身子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疲惫的、请求他冷静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在他准备坐回那把椅子上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宋叔叔。”

    是江念尧。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顾书瑶腿边探出了半边身子。

    他瘦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却比之前大了不少。

    “我不想半年都见不到我爸爸。”

    “我要爸爸每天都陪着我。”

    那声音又细又软,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江亦辰的身子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