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吃了大半盘,又和他继续吃其他的,磨磨蹭蹭,一个小时左右,已经到极限了,她摸了摸肚子。

    “差不多了吧,吃太多胃又要闹。”

    周行远看了眼她面前的盘子,没多说什么,手一抬叫了服务生过来。

    “剩下的打包。”

    “好的先生。”

    阮菲珏本来还想客气一句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这人在这种事上不讲商量,说打包就打包,她要是推,他能冷着脸来一句回头你饿了又翻冰箱。

    算了,懒得吵。

    打包盒递上来的同时,服务生端了个小蛋糕上桌。

    不大,巴掌大小,奶油白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一行字。

    阮菲珏凑过去看。

    “祝设计师阮菲珏,前程似锦。”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订位的时候一起下的单。”

    阮菲珏盯着蛋糕上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伸手在奶油上蹭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好甜。”

    “甜就对了。”

    她把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打包盒里,舍不得切。

    “回家再吃。”

    之后周行远没说什么,起身去结了账。

    上车之后,阮菲珏刚系好安全带,就看到他从副驾前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盒子。

    深蓝色的绒面,方方正正,一看就不便宜。

    “又是什么?”

    “打开看。”

    阮菲珏接过来,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支笔。

    不是普通的笔,是她之前在设计展上看中过的那款专业制图笔,限量版,当时她摸了半天又放回去了,觉得价格太离谱。

    她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什么都知道,我不瞎。”

    阮菲珏捧着盒子,心里那种酸胀的暖意又涌了上来。

    她把盒子合上,抱在怀里,闷闷地说了句:“周行远,你真的很烦。”

    “嗯。”

    “送我这么贵的东西,我拿什么还你啊。”

    “谁让你还了?”

    “可是我老觉得欠你的。”

    “你要是觉得欠我,”周行远瞥了她一眼,“回去早点睡觉,别熬夜,这就算还了。”

    阮菲珏被他这句话堵得没脾气,靠在椅背上,抱着盒子闭上眼。

    车往家的方向开,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掠过,光影明明暗暗地打在她脸上。

    她是真的累了。

    项目的事本来就费心神,白天还跟李姐对了大半天方案,晚上又被周行远带出来折腾一圈。

    虽然高兴,但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

    到家的时候,阮菲珏一下车腿就有点发软。

    周行远绕到她这侧,看她走路东倒西歪的样子,二话不说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她挣了一下。

    “嗯,你能,但我不想等你。”

    阮菲珏懒得跟他争,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头靠着他的肩,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进了家门,他把她放在沙发上,去浴室开了热水。

    “去洗漱。”

    “太累了,不想动。”

    “不洗不许睡,外头有细菌,不要带上床。”

    阮菲珏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拖着步子进了浴室。

    她洗得很快,敷衍地刷了牙擦了脸,连头发都没吹就往床上爬。

    周行远从她手里抽走毛巾,按着她的肩让她坐好,拿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热风呼呼地响,她靠在他腿上,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坠。

    “别睡,头发还没干。”

    “嗯……”

    “阮菲珏。”

    “知道了……”

    等头发吹完,她已经半梦半醒了,整个人软成一滩泡芙。

    周行远把她塞进被子里,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她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指。

    “谢谢你今天。”

    “睡吧。”

    她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彻底没了声息。

    周行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安静的睡脸,才起身去了书房。

    第二天,阮菲珏像上了发条一样冲出家门。

    新项目的资料她昨晚瞄过一遍,今天得赶紧跟甲方沟通第一轮需求。她一到工作室就埋头干活,连午饭都是对着电脑扒拉的。

    下午三点多,她正对着平面图发呆,手机响了。

    不是周行远。

    是苏清鸢。

    “菲珏啊,晚上有空吗?”

    阮菲珏立刻坐直了,“妈妈?怎么了?”

    “我就顺路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空,是在忙新项目吗?”

    阮菲珏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乱糟糟的桌面,赶紧把散落的图纸归拢了一下。

    “是的妈妈,刚接的。”

    “哎哟好事啊!”苏清鸢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就说嘛,我们家菲珏多能干呀,大家眼光就是好。”

    阮菲珏的嘴角弯起来,心里暖暖的。

    “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怎么不厉害?你这个年纪能独立接项目,已经比很多人强了。”苏清鸢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骄傲,“晚上妈妈带你去逛逛,正好有几家店我想看看,你帮我参谋参谋。”

    阮菲珏应下来,挂了电话心情好了不少。

    下班后,苏清鸢果然已经在商场门口等着了。一身米色风衣,头发挽得利落,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妈妈。”阮菲珏小跑过去。

    苏清鸢一见她就笑,上下打量了一圈,“瘦了,是不是忙起来又不按时吃饭了?”

    “没有,他看得很紧。”

    “看得紧就对了,那小子别的本事不说,把人看住这方面,从小就会。”苏清鸢挽住她的胳膊,“走,先逛再说。”

    两个人从一楼逛到三楼,苏清鸢挑了几件衣服,又非要给阮菲珏买。

    “妈妈,真的不用了。”

    “什么不用?你衣柜里全是黑白灰,年轻女孩子穿点颜色怎么了?”苏清鸢拿着一条奶杏色的裙子比在她身上,“好看,就这条了。”

    阮菲珏拗不过她,只好收下。

    两个人找了个甜品店坐下歇脚,苏清鸢点了两杯热饮,端着杯子看她。

    “菲珏,跟妈妈说实话,你跟行远最近怎么样?”

    阮菲珏捧着杯子,指尖微微收紧。

    “挺好的。”

    “真的好?”苏清鸢笑了笑,“你这孩子跟他一样,嘴上说好,脸上写着别的。”

    阮菲珏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就是偶尔会吵架。”

    “哪有不吵架的?”苏清鸢不以为意,“我跟他爸年轻的时候也吵,锅都摔过,重要的不是吵不吵,是吵完了还愿不愿意待在一起。”

    阮菲珏没接话。

    苏清鸢看着她,语气温和了几分。

    “妈妈知道你心里有顾虑,行远那个性子确实不好伺候,但这孩子认准了一个人,就不会变。这点随他爸,认死理。”

    阮菲珏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