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藜前两天出国了,可能会待两个月,你先好好养伤。”
周云意说着就走到了门口,“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变卦,只要那个女人不再给我惹麻烦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她。”
祁云舟没有回应,他现在脑子乱得很。
他和林希这辈子注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两者之间二选一他做不到。
现在看来,只有放手才是最优解,这样对两人都好。
他的病周云意已经替他瞒下来了,他自己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周曜和林希。
只要他们好好的,他也算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
林希回到了靠近福利院附近的家,洗了两个小时才冲干净身上的汽油味。
周曜拿起吹风机帮她吹干了头发。
“她应该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现在住在这里很安全。”
“嗯。”
“你在想祁云舟吗?”
林希看向窗外,天快黑了,雨也停了,金光色的树叶翻飞着落入了水中。
“他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他能有什么事?你别看周云意平时很凶,他对祁云舟那是好得没话说,虽然不是亲生的。”
“为什么?”
“这怎么说得清楚,人都是复杂的。”
林希突然想到周曜脸上的伤,“你的伤……不要紧吧?”
周曜摸了摸肿起来的嘴角,“不要紧,一点都不疼。”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我跟你不一样,周云意肯定还会想办法赶我走的,我回头再想办法。”
夜色降临,林希送走了周曜。
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本来已经预留好了死之前环游世界的时间。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了祁云舟后面的计划还怎么进行下去?她庆幸的同时又感到落寞惋惜。
庆幸在于,她不会再对他感到愧疚,惋惜在于,这段感情她认真了……
林知礼一家算是得到了报应,但周云意却是最难撼动的大山。
他们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狡猾很多。
现在既然不能明着来,那就再伪装起来,她不可能永远没有放松的时刻。
林昭透过狭小的窗户看到了悬在天空的月亮,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这么欣赏过夜晚。
大洋那头的母亲也能看到这轮月亮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没有父母在身边她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妈妈……”
她小声地喊了一声,思念的声音震耳欲聋。
也许林希真的能让她见到她的母亲,反正已经落到这一地步了,还有什么不敢试呢?
只是自己这副样子该怎么面对她……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一周前死里逃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林希并不会为此而停下脚步。
她将周曜约在了巷子口的咖啡馆,工作日的街道安静又惬意。
“梁锦书还有回来的可能吗?”
周曜抿了一口咖啡,“短时间内不太可能,他们也许没准备让她再回来,所有的证件都不见了。”
“那她现在……”
“医院将她赶了出来,找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垃圾桶旁边。”
“真是想不到她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林希感叹着,曾经的梁锦书是多么风光无限,没想到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也算她罪有应得。”
“我没可怜她,我只是害怕等不到她回来。”
“怎么会这么说?”
林希顿了顿,“时间久了夜长梦多,我怕林昭变卦。”
“她答应了?”
“她说只要能安顿好梁锦书,她会毫无保留地指认他们的罪行。”
“那也好,那我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回来,看情况她也活不长了。”
“怎么了?”
“和我母亲离开前的症状很相似,她治疗得断断续续病情加重得很快。”
林希沉默地看向窗外,街道上铺满了黄色的梧桐树叶。
“你知道吗?我之前的梦想就是开一间咖啡馆,也是在这样的街道旁。”
周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似乎从来没有走进她的世界。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你打算做什么?”
林希很想说一句“如果自己还活着”,但她想了一下还是不必了。
“到时候再说吧,也许会去流浪,还没来得及看看世界呢。”
周曜看着林希无神的眼睛,他从没见她轻松地笑过,也许有,只是不在他面前。
“会的,会有机会的……”
临别前,周曜告诉林希他必须亲自带梁锦书回来,这一去至少需要半个月。
二人心里都隐隐感觉暴风雨又要来了,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希回到家就直接躺下睡着了,她的精力越来越不够了,许阿姨也只能看着干着急。
“小希……”
她轻轻地呼唤着,生怕某一天再也叫不醒她了。
“阿姨,我没事儿,就是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微弱得只能凑近了才能听见。
“好……好……你好好休息。”
许阿姨抹了一把眼泪,关上门之后她捂着嘴大哭起来。
祁云舟出院以后几乎住在了公司,他很少再回到那个有林希影子的房子里。
周云意已经开始为联姻做准备了,她在市中心顶级别墅区为祁云舟挑选了一栋别墅,也许不久之后他就要搬过去了。
他知道林希的心愿还没有完成,他会替她完成的。
除了手里的张扬,他最近又查到当年还有一个人也知道事情的经过。
为了自保,他主动藏了起来,也许林知礼和梁锦书也不知情。
只要找到他,林老爷子的死也能搞清楚了。
祁云舟看着手里的手绳,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这应该就是思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