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从酒店走出来，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竟然会走到这一步，此时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林昭，你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林希还没死呢……”
“你记住，你走到这一步都是她害的，你要把这一切都还给她！”
林昭红了眼眶，回想自己如今遭受的这一切，如果不是林希突然出现，她已经成了风云的董事长夫人，林氏也不会破产，她依旧可以是那个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大小姐。
她魂不守舍地走在大街上，身后的车流不停鸣笛催促。
“干嘛呢！找死呀！”
林昭站定回头，车头仅离她一步之遥。
“有本事撞死我呀。”她平静地说道。
车里的人慌了，别是遇到什么碰瓷的人了。
“真晦气，遇到一个疯子……”尽管嘴上骂骂咧咧，但他油门上方的脚却始终不敢放下去。
后面的人不知前面什么情况，不少人下车查看，最先看到林昭的人开始指着她破口大骂。
这样居然还挺有意思的，好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跟自己说话了，林昭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不会是个疯子吧？”
“这可说不准。”
“别管她，赶紧报警吧，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路人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林昭突然被窜出来的人拉走了。
等看清楚是谁的时候，她已经被塞进了车里。
“怎么又是你？”林昭很是意外。
“你不是找我吗？怎么我出现了你还不高兴了。”
车流终于动起来，周曜可是帮了大忙。
“现在找你还有什么用……”
“说来听听，也许能帮上你呢？”
“周曜！”林昭的情绪陡然变化——
“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惺惺了！我恨你！和恨林希一样！”
“你抽什么风？”
“我没抽风！你要是不把我妈妈完整地带回来我就跟你拼命！”
“你今天吃错药了？”
“你们谁都别想再威胁我！”
喊着喊着，林昭就哭了起来，那个男人的味道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周曜把车停在路边，“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她慢慢平静下来，“许思林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他没回答，林知礼还有一个私生女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法院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林昭点头，“她确实是林知礼生的，和那个保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林昭转头看向他，一滴眼泪随之滑落，“我那天去找你，你为什么不在？”
“我——当然是有工作要处理。”
林昭绝望的的眼神看得他有些难受，现在的她完全不像那个跋扈不讲理的人。
“为什么都欺负我……”她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你哭什么？”周曜吓了一跳。
林昭一直哭到家也没有停，下车的时候眼睛已经肿起来了。
周曜没心思管她的事情，祁云舟一句话没有交待就走了，如今周云意回到公司，他的处境又变得不太乐观。
前两天周云意也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她精神饱满地在公司忙前忙后，但渐渐地她就觉得自己是真得服老了。
康复以后她就没有这么长时间工作过，虽然有祁天明帮衬着，但这么大的公司，董事长说走就走了还真难找地方说理去。
“姑姑。”周曜十分勉强地叫了周云意一声。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姑姑呢？”她头也不抬地盯着手里的文件。
二人都没办法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如往日那般相处，一个认定了自己的姑姑是仇人，一个无时无刻不在防着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侄子。
“既然都是误会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误会？你母亲的死不赖我们了？”周云意抬头看向他。
“证据不足，都是我的猜测。”
“那你还要接着找证据喽？”
如今这种局面，周曜不得不蛰伏起来与仇人共处一室。
“不会了。”
“那你为什么要把梁锦书送到你母亲住过的医院？”
他们居然一直在监视自己？
“和林昭好歹夫妻一场，帮帮她也是应该的。”
“哦？你是在帮她吗？”周云意的眼神意味深长。
“是的。”周曜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他也用不着在她面前心虚。
空气凝固了半分钟，周云意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老了……”“记得当初和你爸一起奋斗，那时候的风云还只是一个小工厂，林氏处处压我们一头……”
所以你就把林希的父亲害死了吗？周曜心里想。
“如今一切都好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居然跟着一个女人跑了，真是……”
“算了，不提了。”
“你去工作吧，这段时间要多辛苦你了……”
这是周云意能说出来的话？
怎么回事，一个她，一个林昭，今天是不是被下蛊了？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周曜深深叹了口气，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也好，不然结局对谁都残忍。
洱海旁的风清爽柔和，林希靠在祁云舟的肩膀上，就这样依偎着老去不知道会有多幸福。
“林希。”
“嗯。”
“你为什么想来这里？”
“不知道，好像梦里来过，这里和梦里的一样。”
“你有梦见过我吗？是什么样子的？”
“记不清了……”
翠绿的苍山被云雾笼罩，看不清山顶在哪个位置，古城的巷子里三三两两的身影挽着胳膊走过，世界原来还有如此安静的地方。
看到这些林希就不想死了，甚至害怕死亡，这么多美好的事物还没有亲眼见过，如果就这么变成一具冰冷的躯体既不是太不划算了？
“祁云舟，你还想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