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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不提旧账,但账一直在(第1/2页)

    “不过臣妾有一事不太明白——门禁簿上的记录,按规矩是由内务府管辖。皇后娘娘日理万机,竟连各宫下人的进出都亲自过目?皇后娘娘真是辛苦。”

    贤妃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地上。

    虽然安贵妃和皇后互不待见,争斗不断,可明面儿上至少相安无事。

    如今,安贵妃如此明目张胆,怕是这后宫要不得安生了。

    皇后的脸色没变,但拨弄佛珠的手停了。

    “贵妃好伶俐的嘴,不过本宫贵为国母,自然操劳的多些,不是么?”

    “娘娘说的是。”

    安贵妃垂目,声音却清清楚楚的传遍整个大殿,“臣妾只是想提醒皇后娘娘一句——管得太宽,容易累。累了,就容易出错。”

    皇后捏紧了佛珠。

    殿内鸦雀无声。

    安贵妃不疾不徐地行了一礼:“臣妾今日请安已毕,先行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笔直。

    身后,传来了皇后的声音——

    “贵妃这副胆量,倒是让本宫想起一个人。”

    安贵妃停下脚步。

    皇后把佛珠放在案上,一颗一颗排整齐,语气很随意。

    “当初先皇的淑妃,亦是这般脾性,不过最后也没躲过配葬的下场。”

    安贵妃没有回头。

    只是到了殿外,她的手已在袖中握成了拳。

    她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阳光里。

    过后,坤宁宫的茶续了三回。

    嫔妃们挨个告退,没人敢在这时候多说一个字。

    最后一个嫔妃的身影消失在廊下,皇后才放下茶盏。

    “贤妃。”

    贤妃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笑,走到皇后面前,福了福身子。

    “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拨了拨窗棂上的落叶。

    “你在陛下身边多少年了?”

    “回娘娘,十九年了。”

    “十九年。”

    皇后重复了一遍,“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你就跟在身边了。说起来,比本宫还早两年。”

    贤妃低着头,没接话。

    皇后回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贤妃,你是个聪明人。今天安贵妃那番话,你听在耳朵里,心里是怎么想的?”

    “臣妾愚钝,不敢乱说。”

    “不用跟本宫打太极。”

    皇后坐回凤椅,手搭在扶手上,“安贵妃变了。以前她是软的,现在硬了。你知道她的底气是哪儿来的?”

    贤妃抬眼看了皇后一下,又垂了下去。

    “臣妾猜......或许是她母家吧,毕竟安太傅乃两朝帝师,门生遍布,朝堂一大半文官都出自她安家门下。”

    “你不是猜。”

    皇后看着她,“你心里清楚得很。她如今这般硬气,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可见若没本宫压制,她还指不定多放肆!”

    她停了一下。

    “贤妃,本宫记起,从前在王府时,她最是针对你吧?”

    贤妃沉默了两秒。

    “那都是过往云烟了,到底咱们也都是共同服侍陛下的人,臣妾如今已很知足了。”

    皇后打量她,忽然笑了,“说起来,宁王妃顾曦瑶,是成阳侯府出来的。侯府早年那些事,你母家的人掺和了多少,你心里有数。本宫不提旧账,但账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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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的睫毛抖了一下。

    皇后看见了。

    “行了,去吧。”

    皇后拿起佛珠,“天热,少在日头底下走,省得中暑。”

    贤妃行完礼,退了出去。

    她穿过坤宁宫的长廊,走过两道宫门,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身边再没别人,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母家的人在侯府那件事上做了什么,她当然清楚,暗中都是皇后授意的。

    这件把柄,皇后攥了三年。

    今天拿出来,就是明着告诉她,你若不同我联手打压安贵妃,那你就是本宫的替死鬼,毕竟现在宁王和王妃顾曦瑶备受朝堂关注。

    一旦皇后和安贵妃斗下去,有个失手,她的母家便会被拉出来成为转移焦点。

    而且侯府的证据已经到了陛下面前,侯府一案彻查,她的母家跑不了。

    贤妃没有回自己的寝宫。

    她趁人不备,拐进御花园东面一条偏僻的甬道,在一处假山石后停下脚。没一会儿,石后的暗门开了,一只手递出一杯冷茶。

    “喝口茶,消火。”

    声音苍凉沙哑。

    贤妃没喝。

    她压低声音:“皇后拿侯府的事威胁我。”

    “她会找你,我猜到了。安贵妃一硬气,她就慌了。一慌就要拉帮手,你是最好拿捏的。”

    暗门后的人停了停,“但你不用怕她。侯府那件事,原本你那母亲母家的人也不是个争气的,必要时你脱手,大不了断亲,左右对你没什么作用。”

    贤妃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也别做。明面上继续听皇后的话,她让你往东,你就往东。但暗地里......”

    那人顿了顿,“等皇后和安贵妃斗得再狠一些,你就帮安贵妃一把。不用做什么大事,关键时候递句话,传个信,就够了。”

    贤妃没说话。

    “你恨她,对不对?”

    那人问。

    贤妃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当然恨。

    四年前,她的女儿刚及笄,正是被宫里教养嬷嬷夸赞的年纪。

    南疆使节入朝,提出和亲。

    满朝文武都知道南疆那地界儿,那边的民风,嫁过去一旦融入不进,无异于送死。

    皇帝本想从宗室远亲里挑一个,但皇后一句“贤妃之女端庄大方,最适合这个重任”,就把她女儿推了出去。

    她的女儿连行李都没收拾好,三天后就出了京城。

    去年南疆来的信里说,女儿生了一场大病,瘦得没了人形。

    贤妃至今不敢看那封信的最后一行字。

    “帮安贵妃一把。”

    暗门后的人低声说,“皇后倒了,你女儿才有机会回来。这是为了你自己。”

    贤妃闭了闭眼。

    “我知道了。”

    她转身离开甬道,身后的暗门悄悄合上了。

    ——皇宫东北角,寿安宫。

    太后吃完一碗燕窝粥,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问身边的老嬷嬷。

    “今早坤宁宫热闹吗?”

    老嬷嬷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在一起:“回太后,热闹得很。安贵妃怼了皇后两句,传得可快了,奴婢去御膳房拿点心的工夫就听了三个说法。”

    太后“嗯”了一声,慢悠悠地拨弄手边的经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