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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血脉,认主(第1/2页)

    长阙微微摇头,眼神凝重——他也不知道。

    “你的家族......”

    顾曦瑶斟酌着用词,“和这块令牌,究竟代表什么?”

    灰衣人正欲再言,他身后那几个伏跪的黑衣人中,一个身形最为魁梧的,忽然猛地抬头,露出一双因激动而泛红的眼睛。

    声音粗粝却压得极低:“大人!它......它出来了!”

    顾曦瑶霍然转身。

    只见那片重新变得幽暗死寂的蕨类帘幕再次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走出一个身影。

    那身影高大挺拔,一身玄黑衣袍,袍角似有暗金纹路流动。

    他面容冷峻,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一双暗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非人的微光。

    正是林中那庞大怪物。

    它——他,此刻竟化为了人形,一步步走到顾曦瑶身前,垂眸看她。

    距离很近,顾曦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沼泽的阴冷湿气,以及一种更深处的、类似古老金属与尘土的气息。

    “走。”

    他开口,声音低沉,缺乏人类语调的抑扬顿挫,却异常清晰。

    顾曦瑶当即后退,保持安全距离:“你是方才的那个,东西?”

    “是。”

    他答得干脆,“你,主人。”

    “我不是。”

    顾曦瑶立刻否定。

    什么主人?

    她连自己这身体的秘密都还没搞清楚。

    化为人形的怪物微微歪头,暗金色的眼瞳里没有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固执的认定:“血,我的主。气息,我的主。契约,我的主。”

    他抬起手,指向顾曦瑶心口方向,“那里,有我等待之印记。”

    顾曦瑶下意识按住胸口。

    方才血脉觉醒的灼热早已平息,但怀中温热的油布包和冰凉的令牌同时传来微妙脉动。

    灰衣人此刻已激动得难以自持,声音哽咽:“您看!连‘鳞君’都已认主!这绝不会错!我族古籍记载,只有承袭‘始源之血’者,才能唤醒并统御鳞君,获得它的效忠!”

    “鳞君?”

    顾曦瑶捕捉到这个称谓。

    “是,它便是我族世代守护、亦听命于始源血脉的......古应龙后裔。”

    灰衣人语速加快,“我族使命,便是找到您,协助您,重归其位!”

    信息量太大,这让顾曦瑶一时间难得大脑宕机。

    始源血脉?

    古应龙?千年等待?

    顾曦瑶快速思索,目光在灰衣人狂热的脸和“鳞君”平静无波的暗金眼眸间移动。

    长阙已经不动声色地挪到她侧前方,手按刀柄,虽然面对这诡异组合毫无胜算,但姿态必须有。

    “所以......”

    顾曦瑶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你们。”

    她看向灰衣人及其手下,“和它,”她指向鳞君,“都认定我是你们要等的人?”

    “是!”

    “主。”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

    顾曦瑶忽然笑了一下,很淡,没什么温度:“如果我说,我不认呢?”

    灰衣人面色一白,嘴唇哆嗦。

    鳞君则依旧看着她,暗金色瞳孔里映出她冷静的脸,他慢吞吞地说:“血认。契约认。你不认,没用。”

    这话噎得顾曦瑶差点翻白眼。

    这大家伙说话还真是......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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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不宜久留。”

    长阙忽然低声道,他瞥了一眼愈发幽暗的林子,“王妃,我们进去时,辰时刚过。现下外间天色,我自来时便注意到,这已经是第三个夕阳来临。”

    顾曦瑶心头一凛。

    他们从踏入这森鬼林到现在,满打满算,最多三个小时。

    可现在外面竟已过了大半日?

    这森鬼林的时间流速......也太诡异了。

    “林内时间与外界不同。”

    灰衣人迅速解释,显然早知此事,“此为‘森鬼林’特性之一,靠近‘鳞君’沉眠之所,时空更为紊乱。我们速离此地,有些事,路上细说。

    顾曦瑶不再犹豫。

    无论这些人是何目的,此地绝对不能停留。

    她看向鳞君:“你能离开这片林子?”

    “能。”

    鳞君答,“契约成,随主。”

    “那就走。”

    顾曦瑶干脆利落,转身就朝来路外走去。

    她拒绝再听任何关于“主人”的称谓,但此刻无法甩掉这个“巨型挂件”,只能先离开诡异之地。

    灰衣人连忙起身,对属下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黑衣刺客无声而起,迅速散开,前出探路,后方断后,阵型严密。

    灰衣人则快步跟上顾曦瑶,嘴唇翕动,似乎还有无数话要说,却在她冰冷的侧脸下暂时按捺。

    长阙殿后,目光警惕地扫过鳞君和灰衣人。

    这局势,已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故而心里不由得怀疑起,自家王妃,她真是侯府那个遭受妾室欺辱十五年的嫡女?

    可眼下这些人,还有那个,什么化形的东西,为什么甘愿臣服于她呢?

    离开森鬼林的过程异常顺利。

    那些怪异的发光苔藓、无声蔓生的藤蔓,乃至弥漫的甜香,都仿佛随着鳞君的离开而彻底“死”去,恢复成普通阴湿林木的模样。

    只是林中光线依旧昏暗,明明外头该是晴日。

    终于,一线真正的、属于外界的天光从林隙刺入。

    踏出森鬼林最后一步,顾曦瑶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那片林子正在肉眼可见地“死去”。

    不是枯萎,而是褪色——那些泛着荧光的苔藓变作灰扑扑的普通地衣,缠绕交错的藤蔓干瘪萎缩,蕨类植物叶面上流转的莹光彻底熄灭。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甜香,也在一瞬间被山风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腐叶和松脂的寻常气味。

    整片森鬼林,从诡异的禁区,变回了一座再普通不过的深山老林。

    “鳞君离巢,域便消亡。”

    灰衣人在旁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完成使命的松弛,“此域本就依附鳞君而存,如今它随主而行,森鬼域自然回归混沌。数百年后,此处也许会再长出一片普通的松林。”

    顾曦瑶没搭话。

    她翻身上马,一行人沿山道疾行。

    鳞君不骑马。

    他跟在马侧,人形步伐看起来不快,却始终与奔马保持同步,衣袍下摆纹丝不动。

    这画面诡异得很。

    长阙多看了两眼,默默把刀换到了靠鳞君那一侧的手上。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灰衣人终于按捺不住,策马靠近顾曦瑶:“顾姑娘,关于始源血脉之事......”

    “说重点。”

    顾曦瑶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