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跟我客气啥?”
林建国把布票塞到张云萍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你们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说了,过年了,孩子总得穿件新衣裳!”
张云萍攥着那几张布票,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周晓白走过来,轻轻挽住张云萍的胳膊,柔声说:
“嫂子,你就拿着吧。”
张云萍点了点头,将布票给接了过去!
林建国笑了笑,转身走到糖果柜台前。
玻璃板下面的格子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糖:
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高粱饴、牛皮糖,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盒子五颜六色的宝石。
林建国立即朝着小秋和小光问道:
“你们想吃那种糖?”
小光踮着脚尖,手指着柜台里的大白兔奶糖,嘴角流着哈喇子道:
“建国叔叔,俺想吃那个!”
“那个也好吃!”
小秋也凑过来,指着旁边的高粱饴。
林建国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抬头对营业员说:
“同志,大白兔奶糖来三斤,高粱饴来三斤,水果硬糖来三,牛皮糖来三斤。”
营业员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同志,你……要这么多?”
林建国从兜里掏出糖票和钱,放在柜台上:
“对!”
“一样三斤!”
营业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称糖。
她一边称一边偷偷打量林建国。
这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年轻人,出手咋这么阔绰?
县城里那些国营厂的职工买东西都是一两二两地买,他倒好,一开口就是论斤,跟不要钱似的。
花花绿绿的糖果被装进草纸袋子里,一个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
小秋和小光看着那一堆糖果袋子,眼睛都直了。
林建国一样抓了一大把,给了小秋和小光!
剩下的他准备给二牛家还有虎子姥爷家都分点!
“你们拿回去过年吃。”
林建国将分好的一兜糖果递给了小秋!
两个小家伙顿时一人挑了一块02,直接放在了嘴里吸溜起来!
林建国又走到糕点柜台前,买了三斤槽子糕、三斤桃酥、三斤粘豆包。
这些糕点等也回头分一分,过年的时候可是上等的待客吃食。
接着是烟酒柜台。
林建国买了两条大前门、六瓶老白干。
等回去之后,给周孝礼两瓶,虎子他姥爷两瓶!
张云萍在布匹柜台前挑了半天,最后给小秋选了一块碎花布,粉底白花,好看得很;
给小光选了一块藏青色的卡其布,结实耐穿,男孩子穿上肯定精神。
林建国又走到文具柜台前,买了四支铅笔、四个田字格本、四个铁皮文具盒。
文具盒上头印着天安门的图案,红彤彤的,喜庆得很。
这是给小家伙们买的!
眼瞅着过完年,虎子和柱子也好上小学了!
小秋和小光也好上育红班了!
林建国也买了好几块布料!
正好还有几张棉花票,林建国直接买了几十斤的棉花!
等回去之后分一下,差不多每个人都能做一件新棉袄!
马上过年了,穿件新棉袄也喜庆!
他喊上周晓山先将那几麻袋的棉花给抬上牛车!
然后,大家伙一起将剩下买的东西全都拎了出来!
林建国将所有东西放在牛车上,就准备招呼林二牛。
可没想到,看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二牛的身影。
“这小子骑着自行车去哪了?”
林建国皱着眉头骂了一嗓子!
“建国!”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找找二牛!”
周晓山将手里的东西往牛车一放,就朝着大街上走去。
林建国把棉花袋子在牛车上码好,拍了拍手上的棉絮,又清点了一遍车上的东西。
糖果、糕点、布料、文具,一样不少,整整齐齐地摞在车板上。
这一趟来县城供销社,林建国足足花了五百来块钱!
“晓白,嫂子!你们吃点心。”
林建国打开了一包桃酥,朝着周晓白和张云萍道。
周晓白应了一声,拿出一块桃酥咬了一口!
“建国哥,你说二牛他能跑哪儿去啊?”
周晓白站在林建国旁边,轻声说道。
“谁知道呢!”
林建国笑了一下,
“那憨货怕是骑自行车骑上了瘾,不知道拐到哪条街上去撒欢了。”
“没事!估计晓山哥能找到他。”
周晓白点了点头,掰下一块桃酥递到了林建国嘴里!
张云萍这回也拿了一块桃酥,跟小秋和小光一起分着吃!
这时候,大街对面走过来一个挑担子的货郎。
担子两头挂着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有头绳、发卡、梳子、镜子。
林建国的目光落在那货郎的担子上,喊了一声:
“等一下。”
货郎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他:
“同志,买点啥?”
“俺这的东西可便宜了,你看看这头绳,多鲜亮,给对象买一根呗。”
林建国没搭话,在担子里翻了翻,挑了几根红色的头绳,又挑了几根粉色的,还挑了几个小圆镜子!
“多少钱?”
林建国问。
“头绳五分一根,镜子一毛五!”
货郎笑嘻嘻地说。
林建国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把东西放在车上。
就在林建国准备给周晓白头绳和镜子时,街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建国皱了皱眉,抬头往街口那边看去。
只见周晓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建国!大事不好了!”
周晓山跑过来,一把抓住林建国的胳膊。
“怎么了?晓山哥!你慢慢说。”
林建国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二牛他……”
周晓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被人堵住了!在……在前面那条街!”
“被人堵住了?”
林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