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白刚才顶门的时候没哭,砸狼的时候没哭,可这会儿看见林建国,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了!
林建国身子僵了一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最后他轻轻拍了拍周晓白的后背,低声道:
“晓白!”
“没事了,都过去了。”
周晓白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这时候,周孝礼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腿还在抖,一步一步走到林建国面前,伸出手来。
紧紧握住了林建国的那双手!
“建国。”
周孝礼的声音沙哑,
“大恩不言谢。”
“今天要不是你跟大黄及时赶到,我们一家人可就……”
后面的话,周孝礼没有说出口!
只是眼角两行清泪滑落下来!
林建国淡淡一笑道:
“周叔,你这说的啥话?”
“一切都过去了!”
韩玉芳牵着小秋和小光从屋里出来,心有余悸道:
“建国!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
小秋跑过来抱住大黄的脖子,小脸蛋贴在大黄的毛上,嘴里嘟囔着:
“大黄!谢谢你……”
大黄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秋的耳朵,小姑娘被舔得“咯咯”笑了起来。
周晓山和张云萍也从屋里出来了,两人都灰头土脸的,脸上身上全是土。
夫妻俩站在院子里,相视一笑。
林建国环顾了一下院子,忽然一阵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不好!”
周孝礼脸色一变,
“那是老赵家的闺女!”
林建国二话不说,端起枪就往外跑。
大黄虽然受了伤,可瞬间浑身的毛又炸了起来,追在林建国身后冲了出去。
周晓山也端着撅把子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往枪里压子弹。
周孝礼站在院门口,回头对韩玉芳说:
“咋们也别在院子里呆着了,跟着一起过去!”
周孝礼拎起柴刀,带着家人一起赶了上去。
现在他们家里的门窗都被野狼给撞破了,留在家里更危险!
林建国和周晓山到了不远处一栋土坯房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院门已经被撞开了,两扇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上面全是狼爪印和啃咬的痕迹。
院子里一片狼藉。
门窗都已经被撞破了!
哭声从屋里传来。
林建国冲进屋里。
只见三只野狼正在朝着墙角的几道身影发动攻击!
赵启民的老婆王死死搂着两个孩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在她神枪,赵启民浑身是血,胳膊上的棉袄被撕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棉花和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手里攥着一把柴刀,疯了一般地乱砍!
三只野狼低着脑袋,龇着牙盯着眼前的猎物!
它们正在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就在这时,赵启民的动作稍慢一下。
最左边的那只野狼立即张嘴就朝着赵启民的胳膊咬了上去。
赵启民顿时大惊,他想要改变方向已经来不及了!
眼瞅着,那野狼就要扑了上来。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从那只狼的左侧肋骨钻进去,在体内炸开。
那只野狼被冲击力掀翻在地,四条腿不停抽搐!
剩下的两只狼被枪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它们扭头朝着身后望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周晓山端着撅把子站在林建国身侧,枪口对准了那只灰黑色的狼。
“砰!”
子弹打在那只狼的前胸,它整个身子往后一缩,踉跄了两步,直接倒在地上!
剩下的那只野狼有些慌了!
它立即窜到了炕上,想要从那破了的窗户上逃走!
“砰!”
林建国站在屋子里,毫不犹豫勾动了扳机!
这一枪打得又准又狠,直接打到了野狼的脑袋!
那只狼扑到半空中的身子,直直地栽倒在地。
看到眼前一幕,赵启民再也坚持不住!
他的膝盖一弯,“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这一跪,膝盖砸在土坯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建国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赵叔!你这是干啥?”
“快起来!”
赵启民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林建国,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在龙城的时候,可是高傲地很!
原本他只是龙城大学的一名老师,只是因为有个妹妹在海外,便被打成了“黑五类分子”,全家下放到了大岭林场!
“建国……”
赵启民终于开口了,声音哽咽,
“你和晓山救了我们全家!”
“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他说着,就要往下磕头。
林建国和周晓山立即将他搀扶了起来,然后望向身后的几人!
王桂兰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煞白。
她的两只手死死地搂着两个孩子。
“兰姨~!没事了!野狼已经跑了。”
周晓山走过去,轻声说道!
王桂兰看着周晓山,眼睛里的泪水像决了堤一样往外涌!
林建国则是转过脸去看两个孩子。
老大的是个闺女,叫赵小燕!
八九岁的样子,缩在她娘怀里,浑身发抖。
老二是个小子,叫赵小军,才五岁!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已经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睛闭着,气若游丝。
林建国心里一沉。
这孩子的伤太重了。
他把孩子从王桂兰怀里接过来,平放在炕上,扯过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按在伤口上,压住止血。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赵启民这会直接慌了:
“小军……你可别吓爸爸啊!”
“你快醒醒!”
这时候,周孝礼一家也赶到了。
周孝礼拄着棍子走进来,看见屋里的惨状,脸色一下子白了。
韩玉芳牵着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不敢往里看。
张云萍和周晓白立即走进来,帮着给赵小军止血!
“要抓紧送小军去卫生院!”
“这么深的伤口,要是止不住血可就麻烦了!”
周孝礼面色凝重喊道!
只不过,从牛棚到林场的卫生室,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眼瞅着小军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