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王都乱象
七、楚王的亲密男宠与左膀右臂(下)
马希萼不悦道:“王弟,这是干啥。谢大人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亲从,情同手足一般。都是一家人,切勿生分。”
马希崇道:“臣弟岂敢!王兄,这后宫美女如云,何故要总和一个小厮混在一起?”
马希萼道:“这……哎,老和女人玩,没多少意思。这小厮的身子,比女人还柔滑娇嫩,味道好着呢。要不,寡人让你使使如何?”
马希崇怒道:“王兄殿下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常言道,国之将亡,妖孽毕现。龙阳之好、断袖之癖,都是亡国征兆,王兄千万别忘了前车之鉴啊!王嫂投井之后,后宫已经多年无主,王兄还是择一端庄贤淑之女,立为正妃,管束内廷,母仪天下,这才是人伦正道啊!”
“不说这个了。”马希萼觉得理亏说不过他,转换了话题,问道,“哦,对了,叫你们去请归隐了的天策学士、武安军节度判官拓跋恒出来,为本次册礼大典总司仪,不知去了没有?”
徐威道:“回禀王上,去过多次了。可是拓跋大人倚老卖老,说自己已经退隐,不再参与政务,坚决不肯出来主持册礼大典。”
马希萼疑惑道:“拓跋恒原来不是一直力挺寡人即位吗?还曾经劝马希广把王位早些让给寡人,怎么,寡人真的入主长沙,他倒退隐了。去请,再去请!王弟,你亲自去!”
马希崇揖道:“臣弟遵命。”
马希萼又问道:“二位爱卿急急忙忙前来,究竟有何急务?”
徐威道:“启奏王上,今日公祭刘侍郎,李云博如何突然现身?不是说好了吗,暂不交人,等到南唐特使走后,再行议决。殿下如何出尔反尔?”
马希萼怒道:“如何现身?寡人倒要问你呢。你不是说秘密转移无人知晓吗?怎么,孙晟如何知道关在城南监狱的死牢里?寡人赌咒发誓百般不认,可他要带着寡人去死牢当面对质,寡人怕露馅,只得同意。你呀,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如何统领三军!”
徐威道:“真是奇怪,转移李云博,是老臣同何将军秘密行动的。怎么会有人知道呢?难道是何将军泄露不成?”
马希崇道:“这不好说。王兄,臣弟认为,黑云长剑军密探的可能性更大。他们都是专门从事这些秘密工作的,再隐秘的行动,都难逃他们的眼睛。不久前湘春门外大劫法场,一干黑衣蒙面人首先发难,臣弟怀疑他们就是黑云长剑军。王兄啊,得想办法让南唐的军队撤出去,五千精兵驻扎在长沙城边,还有这么多密探,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啊!”
马希萼叹道:“寡人何尝不想他们尽早撤军!这么一支精锐,就驻在城郊靖港,如鲠在喉,夜难成寐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哎,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五千人的开销倒在其次,哪一天南唐皇帝不满意了,说翻脸就翻脸,这把尖刀就直接戳进大楚的心脏。凭楚国当前实力,能和他们翻脸吗?所以,得慢慢来。”
徐威道:“我们已经向南唐称臣,老臣以为,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图楚。为什么,原因很简单,一旦图楚,其他各国不愿南唐吃独食,或者深感唇亡齿寒,岂能坐视不理?北汉、吴越甚至西蜀、荆平,都会趁火打劫,这一点,南唐朝廷心知肚明,绝不会冒险。因此,楚国暂无外患。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强军备战,炮火营建设迫在眉睫。重新逼迫李氏献方,为安国大计之首要,绝对不能放过李云博啊!微臣恳请殿下颁旨,立即缉拿李云博……”
马希萼冷冷地说道:“胡说!你们一直借炮火营建设,逼迫李氏献出火药秘方,想置李云博及其全家于死地,你们当真寡人是傻瓜呀?我们都清楚,李氏绝不会献方,这就是你杀他们的最好借口!寡人的特赦令已下,人都放了,而且答应交给南唐使节,又去缉拿,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徐威道:“启奏王上,老臣有一计……”
“寡人本来就答应放他,只是你两个反复说,李云博包藏祸心,必为将来大患。寡人当时觉得有理,就同意了。可是,那个狡猾的孙晟,一味地责怪寡人言而无信,还说李云博不参加刘静仁的三七公祭,就不举行册礼大典。寡人无奈,只得命令何敬真先放人。而且,孙晟答应寡人,只要交出李云博,就立即撤军,这不更好吗?嗯,一个李云博,值得大惊小怪么?他已经遣散湘水台,如今手无寸兵,还能翻了天不成?更何况,几日后,他就要被押往金陵,哪里还值得你们念念不忘呢!”
徐威道:“王上糊涂啊!李云博人小鬼大,他的遣散湘水台之举,绝对是迷惑王上做出的假象。大劫法场那日,一干紫衣人和另一伙蒙面人联手救走人犯,我看就是他们所为。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他们瑶池李氏,拥有天下最好的火药,天下诸侯都在竭尽全力,希望弄到绝密配方。如若南唐借治罪之名救了李云博,李云博感恩戴德,说服家人献了秘方,岂不坏了大事!既然李氏决然不肯献方,我朝得不到,敌国也别想得到,这叫先下手为强啊!殿下,如今献方期限早就过去,微臣恳请亲自带队抓捕李云博,血洗瑶池!”
“大胆!你还在借火药说事,真是想哄骗鬼呢!”马希萼勃然大怒,“南唐特使都还在长沙,你竟敢违逆寡人意愿,再动杀机!徐威,老子告诉你,过两日就是老子的册礼大典,你要敢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先奸杀你妻女,然后灭你九族,最后将你活剐脔食!”
马希崇连忙求情道:“王兄息怒!臣弟以为,徐都统如此作为,都是为了王兄和您的江山永固啊!李云博不除,楚国的王室就一日不安。他是您王位最大的威胁啊!而且,王兄重用刘光辅,也不是明智之举。王兄想想,他的父亲刘静仁一直力挺马希广,反对您入主长沙,他的未来女婿又是一个逆臣贼子,他能够尽忠王兄吗?请王兄三思!”
“放屁!刘大人一直跟着寡人,多年以来兢兢业业,怎么会有贰心!你是怕他分你的权,碍手碍脚是吧!”马希萼怒不可遏,“哼,你们这大楚王廷的股肱之臣,寡人的左膀右臂,真的把寡人当傻瓜?你们那点伎俩,寡人当真不知?刘侍郎反对寡人,是因为他是尽忠死节之臣,虽然有些愚憨,但也忠贞得可爱。原来一直支持寡人即位的拓跋恒等人,在寡人得位之后,不还是不肯出来任事吗?至于李云博矫诏篡国的罪名,那是寡人怕他功高盖主,不好封赏,才采用你等计谋。寡人难道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矫诏谋逆’是你们给他扣的屎盆子?寡人难道不知道,李云博如若真要谋权篡位,凭他的才智和实力,兼有太后遗命懿旨和武穆王的密诏,更有李云铎、许可琼和一干大将力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我们还能坐在这里扯鸡巴蛋,真是想哄三岁小孩!你们的心思我知道,李云博和你等有仇,曾经欲置你们于死地。可这一味的为个人寻仇,家国大事就抛在一边不管了,这像个执掌一国军政的左司马、都统领吗?今后别再拿李云博矫诏篡国说事了,没那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既然南唐皇帝亲自过问此事,你们就别管了,将李云博交由南唐处置,遂了你们的愿,也省得寡人落下个擅杀大臣的恶名。”
徐威急道:“殿下,如若这是南唐欲救李云博而故意来这么一招,他一旦入了南唐,将是我们的大敌啊!既然李云博不肯为大楚效力,那就得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请殿下三思。”
“杀了李云博,血洗了瑶池,后果是什么,你们得想清楚一点。何敬洙的五千精兵就在靖港大营屯着,黑云长剑军集结了数百死士就潜伏在长沙城的里里外外。只要他们稍不满意,觉得寡人失信,将是他们进兵长沙的绝妙借口!你们要是敢跟寡人乱来,寡人一定说到做到!左膀右臂,你们好自为之吧!”马希萼说完,气呼呼地拂袖出了书房,叫上谢彦颙,然后揽住他,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马希崇和徐威两人面如土色,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好一阵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沉溺声色、整日酣醉的王上,对他们精心策划的复仇计划了如指掌,而且对他们所有的权谋都心中有数。作为一母所生的弟弟,马希崇对这个哥哥太了解了,这个新楚王绝不是昏庸无能、好哄好骗的主,他心里明白着呢,近期只是顾着享乐去了,懒得理这摊子事!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暴戾嗜杀!哪一天,他觉得享乐够了,想临朝亲政,或者对他们这左膀右臂不满意了,那还不是顷刻之间人头落地甚至满门抄斩……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想着,战战兢兢出了金华殿。
到了碧湘宫大门,徐威突然对马希崇说道:“司马大人,老夫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李云博离开长沙,放虎归山不说,而且还留下隐患。最大的隐患是,南唐通过控制李云博,目的是逼迫瑶池李氏献方。一旦他们得了火药绝密,建成天下无敌的炮火军队,第一个灭掉的,肯定是我们楚国。”
马希崇一惊,马上站住了,回头看着他,问道:“徐将军,那你说,怎样留住他呢?”
徐威道:“老夫有一计,肯定可行。”于是附在他耳边一通嘀咕。马希崇大喜,说道:“嗯,这办法行。明儿我去见王兄,设法留住李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