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迅速打出了几个感叹号。
「!!!」
有人来了?为什麽?是谁?
虽然他表现得挺冷静的,但那实际上属于短时间受到大量冲击之后的麻木状态,在路边无端暴毙之后忽然重生到了异世界的一具尸体身上,头上还有个脑洞(物理),换谁来都得麻。
不过虽说这个开局在各种意义上都糟透了,但姑且还有「周围没有其他人」这个优点,可以让他坐下来好好思考一下现状和未来,也用了一次有很多地方都意义不明的召唤能力,只要等缓过劲来,再多想想的话,也不是不能操作。
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等等,先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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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旅馆的话,说不定是客房服务?
不,客房服务不会一言不发。
那就是相关人士?甚至是警察?
想到房间里的那具身份不明的尸体,梅森整个人都麻了
要是这种明摆着的杀人现场被发现了的话,自己的穿越生涯副标题就得变成【纽约市监狱の捡肥皂之旅】了吧——这还是抛开头顶的脑洞不算的前提呢。
穿越第二天就锒铛入狱什麽的,那种事情不要啊!
……等等。
忽然间,梅森皱起了眉。
——敲门的声音是按照某种节奏来的,两快三慢,正常人多半不会这麽做,简直就像是某种……暗号?
破碎不堪的大脑似乎被敲门声的节奏搅动了起来,一幕幕对应的画面从各个角落中涌出,拼合,最终在梅森的脑海中形成了连贯的记忆。
「记住,以小组为单位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通过两快三慢的敲门节奏初步确认身份。」
那是个强壮高大的男人,头上套着黑白双色的骷髅头面具,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
梅森倒是觉得这家伙很眼熟,可惜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在什麽地方见过。
但「自己」和旁边的几个人的回答把他当场就听傻了。
「HailHydra!」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站着军姿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诶?诶?????
不是,哥们。
你们说什麽来着?「我」又在说什麽来着?
HailHydra?
难……难道我是九头蛇?
梅森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两下,虽然什麽都没说,但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了。
这穿越到一具死尸上也就算了,怎麽还他奶奶的是九头蛇的死尸啊?
——不过这麽一来,他也想起来记忆中对面的那个面具壮汉是什麽人了。
交叉骨,红骷髅的御用打手之一,经常身先士卒地给美国队长尽孝的杂鱼反派。
而自己则是一个经历过交叉骨教培的……小九头蛇?
重要的事情要重复两遍——这下便样衰了。
一时间,梅森的面色变化就像走马灯一般精彩,但门外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又把两快三慢的敲门重复了一遍。
看来没时间慢慢想了。
梅森眼色一凝,先是深深呼吸了两次,然后从卫生间的毛巾架上扯下了一条乾净毛巾,就这麽缠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接着转手把【空气枪】套上了左手食指,最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脸色,觉得没什麽异常之后,便踏步走向了房门。
总之,先赌一把吧。
他把表情绷在了平静的频道上,然后伸手轻轻打开了房门。
一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精瘦白人通过门缝谨慎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又看了看房间内部,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多馀的风险,就这麽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才一皱眉头,推门走了进来。
梅森极力压制着心中的紧张,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空气枪,看着这个男人踏步走进了客房,来到尸体面前,蹲下去确认了一下他的颈动脉,然后站了起来,看向自己,把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干得不错。」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烟来给自己点上,然后开口夸赞道:「超过联络时限二十分钟没有报告情况,我还以为你被这个叛徒干掉了,很好,某些混蛋得大出血了。」
很好,赌对了!
梅森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在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九头蛇的那一刻开始,梅森就用逆向思维推导了一下房间里的杀人案——众所周知,九头蛇是个反派组织,其成员不说顿顿吃小孩吧,起码也是进超市要把泡面统统捏碎的带恶人,而不管是什麽理由,这种组织的人接到杀人命令都应该是再普通不过的事了。
所以他认为,房间里的状况应该是「自己」的一次工作,敲门的其实是「自己人」。
看现在的状况,自己显然是赌对了——好事,至少不用立刻诉诸暴力了。
思索了一番对方话里的潜台词之后,梅森斟酌着开口了。
总之要表现得主动一点,怂逼反而会惹人怀疑。
「把我当成赌注吗?真像是你们这帮人做得出来的事。」他不太愉快地说道,「这个叛徒还挺麻烦的,要不是成功偷袭了的话,现在倒在地上的可就是我了。」
——事实上已经倒在地上了呢。
中年男人面带微笑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别生气,这事对你也有好处——想想看,第一次出任务就出色完成,上面肯定会对你的能力予以肯定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升职了吧。」
——我不想说得太失礼,可是在九头蛇高升的作用除了选一选是被美国队长还是黑寡妇还是鹰眼乾掉之外,还有什麽实际性的作用吗?狗看了都摇头好吧!
「哼……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梅森冷笑一声:「所以?你是来干什麽的?难道是来给我战后慰问的?」
男人哈哈大笑,再次拍了拍梅森的肩膀:「你也可以那麽理解。」
「实话呢?」
「收尸——无论是你的还是他的。」男人忽然露出了一丝狞笑,「这就是海德拉的头颅之间的互帮互助啊。」
话里的危险气息让梅森差点就抬指头砰一下,深吸一口气,总算是把这种下意识的冲动忍了下来,然后他啧了一声道:「比起在事后才到来的安慰,我更需要实质性的帮……」
话音未落,一沓绿油油的美钞就被男人拍到了梅森的胸口上。
梅森:「?」
「这是分红。」男人说道,「超过联络时限十分钟之后,其他人都认为你死了,所以赔率很高,我押了你活,这算是分红——回去之后,我会替你多申请一些奖金,怎麽样?这样的实质性帮助足够了吗?」
你是想用钱侮辱我的人格吗?
——虽然很想这麽说,但他给的着实不少,少说也有一千美金。
「走吧,这里会有人来收拾残局,你跟我回去向上面汇报一下任务的详细过程,走完流程之后,就有的是好处了。」
男人饱含深意地瞥了梅森一眼,然后转身便朝房门外走了过去。
事已至此,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了。
梅森一咬牙,紧随其后。
这里得特别鸣谢一下黑西装和黑头发,让他可以在草草处理一下之后就让别人不太能看出他身上沾到的血,不然是真的不太好解释。
以谨慎拉满的态度跟着男人一路来到了旅馆楼下之后,梅森和他一起坐上了一辆黑色福特,然后便向着纽约城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