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摇摇头，“警察那边也陷入了僵局，查到一个流浪汉身上，再往上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藏头露尾的东西。”陆沉舟不屑的嗤了一声，把资料丢在桌面上，起身往外走，“派出所那边你跟进一下，有进展汇报给我。”
小吴连忙应是，“陆总，要给您订晚饭吗？”
今天开了一下午的股东大会，结束后又马不停蹄的处理了几个项目，陆总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陆沉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突然脚步一顿，转头问小吴，“你说的那家非常好吃的小店，这个点关门了吗？”
小吴回道，“应该还没有，那家店开到凌晨。”
看着陆沉舟转身离开的背影，小吴陷入了迷茫。
上次跟陆总提起那家小店的时候是怎么个情况来着？
他约追了很久的女孩一起吃饭，吃完饭女孩突然就答应了做他女朋友，他好奇的问原因，女孩说因为那家店好吃而且便宜，性价比高，觉得他是会过日子的好男人。
第二天上班时因为春光满面被陆总问起，他一时感慨女孩的淳朴，没忍住提了一嘴自己靠一家店脱单了。
可是……以陆总的身份，总不会去那种地方吃饭吧？
……
晚上九点，叶辞收到了陆沉舟的微信。
“叶组长，我现在有空，要一起吃饭吗？”
彼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
叶辞盯着那条消息，半晌回复，“陆总，时间不太合适，明天中午可以吗？”
陆沉舟回的很快，“请客吃饭，时间地点是不是该由被请人决定？”
叶辞轻轻吸了口气，内心的排斥几乎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真不是她多想。
孤男寡女半夜约饭，吃了饭还能干什么？更何况两个人已经发生过亲密关系了，而且还有利益输送在。
她对此心知肚明，想必对面的男人也是。
叶辞抿了抿唇，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她起身去衣柜里拿衣服，简洁风格的通勤装，又简单化了个妆。
镜子里的女人眉头微微皱着，叶辞知道自己在不高兴，她不介意那层膜，第一次给陆沉舟也是形势所迫，她介意的是她通过这件事获了利，并且即将要做第二次。
这种感觉很像把自己明码标价给卖了。
如果这就是她需要付出的代价，她似乎都没有拒绝的资格，毕竟好处已经拿了。
就当还他这几次的人情吧，今晚过后，互不相欠。
叶辞按照陆沉舟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家砂锅煲的店门外。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再次确定，这家招牌破旧、里面连桌椅都没几套的小店，就是陆沉舟约她吃饭的地方。
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她不知道陆沉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毕竟他实在不像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的人。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情趣？
叶辞只在门口停了几秒，便抬腿走了进去。
店里不忙，三四个刚下班的运输工人凑成一桌，一人面前摆着一份最便宜的青菜砂锅煲，一边大声聊天，一边就着馒头吸溜的热火朝天。
陆沉舟坐在距离他们最远的地方，他穿一身银灰色高定西装，暗蓝宝石的袖扣反射出一丝光亮，整个人显得矜贵非凡。
他坐在那里，跟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叶辞走到他面前坐下来，手里的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陆总。”她面色如常的打招呼。
陆沉舟颔首，“嗯。”
他把菜单推过来，“这家店的豆汤酥肉锅和排骨汤是招牌，我已经点了，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说是菜单，其实就是一张塑封a4纸，因为长年累月的用，塑封上沉积了显眼的油污。
陆沉舟的手指很好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和这张脏污的菜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辞注意到他把菜单推过来之后，缩手的动作很快，再加上他的眉头始终微微皱着，不难看出他对这家店的嫌弃。
真奇怪，明明不是这家店的受众，为什么偏要选在这里吃饭？
叶辞低头看菜单，菜单上品类很少，叶辞随便点了份鸡爪米线煲。
“你喜欢吃鸡爪？”陆沉舟似乎有些讶异，“鸡爪好吃吗？”
叶辞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好奇，想来他这样的身份，入口的应该都是顶级食材，对这种普通人趋之若鹜的廉价美食毫无了解也很正常。
她解释，“做的好的鸡爪很软糯，一会儿您可以尝尝。”
她只是客气，没想到陆沉舟竟点了点头，“好。”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明显的表现，但叶辞莫名就是觉得他如坐针毡。
好在他们点的菜很快就端上来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微胖男人，笑起来很和气，还送了他们两瓶小可乐。
这家店的分量很大，排骨和酥肉都是满满的，米线上的鸡爪都放了六个。
叶辞先用公筷夹了一个鸡爪放在陆沉舟面前，依旧很客气，“您试试。”
鸡爪炖的软烂，夹起来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叶辞凭借多年吃鸡爪的经验判断，这个鸡爪错不了。
陆沉舟接过叶辞递来的筷子，把鸡爪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但是眉头皱的似乎更紧了。
叶辞，“怎么样？”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还可以。”
叶辞本来是不饿的，但这家店做的菜真的还不错，光是闻到香气就让人食指大动。
鸡爪和她想象中一样软糯鲜香，排骨和酥肉味道也很好，叶辞怀着一种“慷慨赴死”的心态，吃的大义凛然。
相比之下，陆沉舟就克制多了，除了那根鸡爪吃光了，他没再动几次筷子。
点的菜最后剩下了一大半，叶辞擦了擦嘴去结账，一看账单，七十六块钱。
陆沉舟点评，“好吃又便宜，性价比很高。”
叶辞诧异，性价比确实挺高的，但……他真的觉得好吃吗？
两人从店里走出来，叶辞停下来，很干脆的问，“陆总，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