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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怒离心意乱(第1/2页)

    褚墨卿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压得很低,只两人能听见:“今日之举,虽暂时遮掩过去,日后恐仍有隐患,还望殿下莫要再为臣以身犯险。”

    “褚大人言重了,本宫不过是恰巧在此,谈不上什么犯险。”唐槿颜的目光掠过他袖口,不敢与他直视。

    “臣并非只论今日一事。殿下近来行事,多有锋芒外露,宫中人心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还望殿下日后凡事三思,谨言慎行。”

    褚墨卿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又有几分不知如何细说的艰涩:“臣很感激公主今日出手相护,只是……殿下也该多顾着自己。”

    可这话听在唐槿颜耳里,却只觉得他句句还都是和上次一样,在怪她不够稳重、处处惹事。

    “褚大人是觉得,本宫处处出头,既帮不了别人,还净给自己添麻烦,对不对?”

    褚墨卿连忙上前半步,声音急了些许:“臣绝无此意。”

    唐槿颜眼底掠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黯色。

    上一世,他也是这般,永远端着分寸,满口谨慎周全,冷静得近乎疏离,唯独对她,半分逾矩的情意也不肯有。

    “褚大人事事周全,处处谨慎,原是本宫僭越了。”

    褚墨卿正要开口解释,唐槿颜已先一步转过身,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本宫还要去探望徐大人,便不与大人多叙了。”

    话音未落,她已提步径直往外走去。

    褚墨卿下意识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袖,可终究在半空顿住,缓缓攥紧——于礼不合,于份更不合。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收回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一同朝着值房的方向走去。

    唐槿颜走在前头,分明察觉到身后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心头那点委屈与赌气反倒更盛,脚下步子也不自觉加快。

    她本没打算这个时辰过来探望徐庭逸,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一路往值房去。

    待到了值房门外,她不等内侍通传,抬手便推门而入。

    屋内徐庭逸刚被宫人伺候着换完药,堪堪拢好中衣。

    听得门被猛地推开,骤然抬眼,撞进门内来人的身影,一时惊得手足无措,慌忙侧身去披外衫,耳根瞬间泛红。

    “公主怎的突然来了?臣……臣失礼了。”

    唐槿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推门太过莽撞,看着徐庭逸慌乱的模样,脸颊也微微发烫,一时进退两难。

    而紧随其后的褚墨卿,终究是放心不下跟了进来,刚跨进门便撞见这一幕,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几分。

    唐槿颜强装镇定,微微偏过头,声音略显生硬:“徐大人伤势如何,本宫过来瞧瞧。”

    徐庭逸匆匆将外衫系好,躬身行礼,语气仍带着几分仓促:“劳公主挂心,臣伤势已好转许多,并无大碍。”

    唐槿颜背对着门口,自然能感觉到褚墨卿就站在身后,那道沉默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后背灼穿。

    她心头又涩又乱,明明是赌气才来,此刻却连多说一句都觉得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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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既然还在养伤,便好生歇息,不必多礼。”

    徐庭逸自是察觉出屋内不对劲,公主身后站着的褚墨卿周身气压低沉,眼神晦暗难辨,虽未发一言,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氛愈发凝滞。

    他不敢多言,只垂首应道:“臣谢过公主殿下。”

    唐槿颜本就无话可说,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如今面对面反倒坐立难安,正想着找个由头离开,身后便传来褚墨卿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殿下,此处是朝臣值房,您在此逗留,于理不合。”

    这话入耳,唐槿颜心头火气瞬间又冒了上来,只觉得他处处都要管束自己,处处都在挑她的错处。

    她猛地转过身,抬眸瞪向他:“褚大人!本宫在此探望受伤的臣属,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倒是大人,您步步紧逼,究竟是在恪守规矩,还是在故意找茬?”

    她字字带刺,上将上一世的冷遇与此刻的委屈尽数揉进话里,根本没察觉自己的语气已然带着赌气的颤意。

    褚墨卿被她瞪得一怔,喉间微哽,想说的解释瞬间卡在心口。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尾,那点压抑的怒火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兽,既令人心疼,又让人无可奈何。

    “臣并非此意,只是殿下身份尊贵,此地多有不便,臣是为殿下名声考量。”

    他越是这般冷静自持,句句不离规矩礼数,唐槿颜心中的酸涩便越是翻涌,上一世的疏离与委屈,齐齐涌上心头。

    “不必褚大人本宫考量,本宫的名声,更不劳大人费心!”

    话音落下,她再不愿多看他一眼,也顾不上屋内窘迫的徐庭逸,转身就往外走,步履急促,带着十足的赌气与决绝。

    徐庭逸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公主愤然离去,又看向脸色沉郁的褚墨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出言劝解。

    褚墨卿看着她单薄又执拗的背影,指尖死死攥起,满心的担忧与解释都堵在胸口,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徐大人好生休养”,便紧随唐槿颜的脚步出了值房。

    徐庭逸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两道一前一后匆匆离去的身影,心头百感交集。

    他从未见过这般气急失态的公主,往日里的唐槿颜,待人温和有礼,举止从容得体,无论是对宫中妃嫔、内侍宫人,还是对他这般朝臣,始终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得体,从不会将半分真切的喜怒外露。

    可唯独面对褚墨卿,她才肯卸下所有伪装与分寸,褪去那层端庄的外壳,毫无保留地展露自己的脾气、委屈与怒意,像个寻常女子般,会赌气,会较真,会把最真实的情绪摊开在他面前。

    就像此次他受伤,公主帮他留在宫中休养,他能清晰从她眼中看到不忍与同情,看到那份发自内心的关照,却唯独看不到,她对褚墨卿才有的、那般不加掩饰的情绪起伏。

    徐庭逸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愧疚,有惘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点明的、悄然滋生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