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想了想，昨晚的事让她心情差到极点，出去走走也好，总比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她轻轻点头：“好，晚上你过来接我就行。”
“行，下班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宋尔把手机扔在桌上，怔怔地看着屏幕发呆，没几秒，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弹出一条短信，内容很短，语气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姐姐，早上好。昨晚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先走了，没敢吵醒你。你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再做噩梦？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语气，温柔，讨好，生怕惹她不高兴。
宋尔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有动。
心里的抵触越来越强烈，关心是真的，欺骗也是真的，她到底该信哪一个？
最终，她没有回复，直接按黑屏幕，将手机扔到一边。
街上人来人往，阳光晃得人眼晕。
她没目的地走，只想随便逛逛，把脑子里靳寒舟的影子全都甩开。
拐过一条商业街，路口停着一辆格外扎眼的黑色豪车。
车窗半降，宋尔目光不经意扫过去，脚步猛地顿住。
驾驶座上的人，是靳寒舟。
他没穿平时那身休闲装，而是一身简单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侧脸冷硬。副驾驶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侧脸白皙，妆容得体，正侧头跟他说着什么，语气亲昵。
靳寒舟眉头紧锁，脸色难看至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明显不耐烦。
宋尔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昨晚刚撞破他神秘通话，今早不告而别，现在居然跟别的女人坐在豪车里……
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麻。
车里的靳寒舟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脸色骤变，眼底的冷漠瞬间被慌乱取代：“姐姐！”
他几乎是推开车门冲出来，连副驾的女人都顾不上：“你听我解释！”
宋尔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身就跑。
她不想听，不想看，不想再面对他任何一句谎言：“姐姐！你别跑！”
靳寒舟在身后紧追不舍，脚步声急促。
宋尔只顾往前冲，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狂跳，分不清是累的，还是痛的。
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突然炸开。
尖锐的刹车声、路人的惊呼声瞬间席卷而来。
宋尔脚步猛地僵住，后背一凉。
她缓缓转头，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乱糟糟一片：“撞了撞了！”
“流好多血啊！”
“看着好年轻……穿黑衣服……”
黑衣服，年龄差不多，宋尔脑子一炸，所有理智瞬间断裂。
她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往里冲，嘴里控制不住地发抖：“让一让……让我过去……”
人群让开一条缝。
地上躺着一个人，趴在血泊里，头发凌乱，衣服颜色跟靳寒舟刚才穿的很像。
血染红了地面，触目惊心。
宋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靳寒舟……”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砸下来：“你别出事……你别吓我……”
“我不管你骗我什么，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少秘密……你别出事行不行……”
“我原谅你……我听你解释……你别有事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伸手想去碰，又怕碰坏了他，整个人慌得崩溃。
这时，旁边一个路人看她哭得太惨，轻声问：“姑娘，这是你什么人啊？男朋友？还是哥哥？”
宋尔哭得说不出话，刚要开口——
“宋尔。”
一道熟悉、低沉、完好无损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宋尔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靳寒舟就站在不远处，安安稳稳，毫发无伤。
只是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心疼、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地上躺着的，根本不是他。
宋尔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懵了。
下一秒，所有的恐惧、担忧、委屈、愤怒，全都涌了上来。
她一步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靳寒舟脸上。
清脆响亮，周围瞬间安静。
靳寒舟头偏到一边，脸颊立刻浮起红印，却没躲，也没恼：“靳寒舟！你混蛋！”宋尔哭着吼出声：“姑娘！你干什么！”刚才车上的女人也追了过来，一脸怒气地挡在靳寒舟身前，“你凭什么打人！你知不知道他……”
“闭嘴。”
靳寒舟冷冷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他抬眼看向那女人，眼神冷得吓人：“现在走，我可以当没发生。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女人被他眼神吓得一哆嗦，又不甘心地瞪了宋尔一眼，咬咬牙，转身快步离开。
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靳寒舟缓缓转回头，看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宋尔，嘴角反而轻轻往上扬了一下，带着一丝涩然的欢喜：“姐姐，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你心里是有我的。”
“如果刚才出事的是我，你能这么在意……我也愿意。”
“你疯了！”宋尔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靳寒舟你就是个疯子！”
“你骗我，瞒我，身份是假的，背景是假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现在还说这种话！你到底有没有心！”
靳寒舟上前一步，想碰她，又怕她生气，只能僵在原地，声音放得极轻：“我没有骗你，我只是……不敢说。”
“不管我是谁，不管我有什么秘密，我对你都是真的。”
“我永远都是你的人，永远是你的弟弟，永远是可以冲在你面前的保镖。”
“保镖？”宋尔冷笑一声，擦干眼泪，眼神冷了下来，“好，既然你说你是保镖，那你就给我做好一个保镖该做的事。”
“从现在起，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不准问，不准反驳，不准有半点意见。”
“你要是做不到，就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
靳寒舟立刻站直，眼底满是认真，重重点头：“好。”
“我都听姐姐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尔看着他乖乖顺从的样子，心里又气又酸，却再也硬不起心肠赶他走。
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崩溃，早已把她的心，彻底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