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魏含霁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石清漪。
那是她亲娘，即便这次搞砸了反害了她，但从小到大石清漪护着她，疼着她，帮她筹谋，为她考虑，如今要被送去那种暗无天日的罪人所。
她想想就痛心不已。
“让开！”魏含霁愤然一把推开柳氏，“这时候你说什么风凉话？那是我母亲，做女儿的焉能坐视不管！”
柳氏顺着她推搡的力道，嘴中“啊呀”着，顺势往后踉跄就摔在了地上。
“弟妹，嫂嫂也是好意啊。”
柳氏不急着起来，还伸手拦阻：“你先别急，听嫂嫂慢慢说……”
“你还说什么说！”
魏含霁急的焦灼，不仅听不下去，还一看到柳氏就气的不行，再联想到宋母那副嘴脸，更气闷当胸：“不就是要说我嫁人了，就不该再管娘家的事了吗！”
“但那是我的亲生母亲！”
“自古以来，哪有女儿出嫁了，就要侍奉孝待婆母，不管亲生母亲死活的？”
“嫂子！你也是女人，你也是嫁进婆家的，你就没有自己的母亲吗？若换成你母亲这番出事了，获罪了，你也能眼睁睁看着她落难，袖手旁观不管不问？！”
本以为这句换位考量的话语，能触动柳氏。
没想到柳氏听着，脸色惊愕又惶然，继而就红了眼眶，潸然泪下，“弟妹你怎么能如此说话，你明知道……”
欲语还休的没说下去。
柳氏拿帕子按着眼角，弱柳扶风的纤细身板微微颤抖，已然哭成了泪人。
“我明知道什么？”
魏含霁一头雾水，也没空多做理论，就道：“你少废话！莫要再拦我！”
再要拔腿急匆匆而走。
岂料刚走了几步，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宋涯。
“你这急着的样子，是要……”
宋涯问询的话顿了顿，皆因听到抽噎声，也瞥见了魏含霁身后倒在地上的柳氏。
“嫂嫂！”
宋涯话音突转，脸色也瞬沉。
他一把挡开魏含霁，疾步绕向柳氏，“这是怎么了？为何而哭？可是含霁她言辞不善，无理顶撞了你？”
柳氏被扶起，就依偎在宋涯怀中，哭泣着楚楚可怜。
“二郎误会了，没用的事。”
这话说的，比直接告状还能煽风点火。
魏含霁深感恶心的撇撇嘴，心里还惦念着石清漪，也顾不上这些，就要再走，却被宋涯厉声呵斥。
“你给我站住！”
“魏含霁，你对嫂嫂做了什么？她为何摔在地上，又为何这般哭泣，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宋涯搂抱着怀中瑟瑟发抖抽噎的柳氏，听着她哭一声，他心头就紧一分，再对魏含霁的脸色也尽数沉下，眼里都透出了憎恶。
魏含霁气的抿唇，垂落的手指捏紧发抖，心里还又急又痛。
偏偏柳氏握着宋涯的手，微微摇头，哽咽道：“二郎，你莫要因我怪罪弟妹，她也不是有意要说我无父无母的事，这说起来，也都怪嫂嫂……”
宋涯在听到‘无父无母’的一瞬，眼瞳紧缩，接着阴郁的眯起。
那看向魏含霁的目光，如似仇敌。
已至厌恶至极。
魏含霁蓦然愣了下，她没想到柳氏竟然是个孤儿。
“弟妹忧心她母亲，这本是常理之事，只是嫂嫂担心她情急之下太过冲动，万一好心办坏了事，那就不好了。”
“再者说，如今石氏获罪，那可是因为肆意谋害靖王啊，这是多大的罪过？如今皇上没有过度深究，我等理应谢主隆恩，铭记肺腑，哪能还不知深浅，冒然去做那糊涂事，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又该如何？”
柳氏柔柔弱弱的话语温缓。
她边说着边伤怀的轻叹，摇摇头：“怪嫂子没把话说的太过清楚，让弟妹误会了，推打嫂嫂也是应当的，嫂嫂不怪她……”
魏含霁早就听不下去了，又听柳氏说自己推打，她眼眸一凛：“柳氏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推打你了？你怎么睁眼说出这种瞎话！”
“魏含霁！”
宋涯愤懑的声音落定的一刻，他健步上前，一巴掌也狠甩在了魏含霁脸上。
“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嫂嫂！你都忘了母亲对你的训教了吗！”
“你还敢打她？真当以为我不敢休了你吗！”
宋涯越说越气，一想到柳氏满怀好心，却被魏含霁视若无睹，又反被推打，他就心疼的对魏含霁气恨不已，刚扇打完的那只手也又高高举起。
魏含霁被方才一巴掌打的猝不及防，整个人摔撞廊柱，疼的钻心。
她好不容易爬起，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涯再度走来，还又举起的手，“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宋涯在气头上：“也不看看你做的这都是什么！”
“二郎啊！”
柳氏忙跑来，拉扯着拽下宋涯举起的那只手，惶惶的：“可使不得啊，二郎你也是糊涂了，弟妹你别怪他，都怪嫂嫂，嫂嫂给你赔罪……”
柳氏说着就转向魏含霁，作势就要作揖行礼，还想跪拜，却被宋涯一把拦阻拽起。
“二郎！”柳氏挣不过，就说：“这里是魏府，弟妹自小千娇万宠，本就是金枝玉叶，能嫁来咱家，已是咱家祖上修来的福气了，你怎么还能如此对她啊！”
这话听着像是苦口婆心的劝慰。
可实际上无不在提醒宋涯，这里是魏家，不是宋家村，不是他们家那破漏的茅草房，不是他们宋家的一亩三分地。
魏含霁就是那高高在上的明月，能落配到他宋涯头上，他就该感恩戴德。
宋涯最不愿提及这些，被反复念叨，就像戳他的隐疾，捅他的肺管，一时间怒意磅礴，脸上都极黑。
“魏含霁，既然你觉得嫁给我委屈，那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魏含霁一怔再怔，既气恨柳氏见缝插针的来回搅扰，不停的挑拨离间，又恼怒宋涯不分青红皂白，竟然被猪油蒙了心到如此！
“宋涯！”
“我说什么了？你就只知道什么都听你嫂子的！”
“我没打她！也不知道她没爹没妈！何况这点小事至于这样吗！又非要在这个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