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含霁一把打翻了柳氏手里的汤碗。
瓷碗碎裂,热汤溅了一地。
“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居然偷到我的头上了!把我的金钗还给我!”魏含霁伸手就去抓柳氏的头发。
柳氏尖叫一声,顺势柔弱无骨地倒向了宋涯的方向。
眼泪说来就来,瞬间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呀!”柳氏捂着脸,哭得身子直发颤。
“我,我没有偷!是二郎,是二郎见我头上那根戴了五年的银簪子断了,实在没有首饰见人,才将这支钗子送给我的。我若知道这是他送给弟妹的心爱之物,打死我也不敢要啊……”
她一口一个二郎,叫得那叫一个亲热缠绵。
魏含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放屁!宋涯哪来的钱买金钗?那是我的嫁妆!你个不知羞耻的狐媚子,偷男人不够,现在还偷东西!你个贼!”
“够了!”
一直没有作声的宋涯终于爆发。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柳氏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瞪着魏含霁。
“魏含霁,你闹够了没有?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体统!”宋涯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嫂子早年丧夫,孤苦无依,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我不过是看她可怜,拿你一支闲置的珠钗送她,权当是替大哥照顾她了,你竟然敢这般羞辱她!”
听到这无耻的言论,魏含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涯!你是不是有病!拿我的嫁妆去讨好一个寡妇,你还要脸吗?”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宋母也赶了过来。
一看这阵势,宋母立刻跳着脚骂道:“反了反了!你个丧门星,敢这么骂你男人!还敢欺辱寡嫂,我们宋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毒妇!”
在宋母的煽风点火和柳氏那委屈抽泣声中!
宋涯怒火中烧,看着眼前满脸戾气的魏含霁,他毫不犹豫地扬起手。
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魏含霁的脸上!
直接将魏含霁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耳边嗡嗡作响。
魏含霁瞬间被打懵了。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费尽心机抢来的好姻缘。
“好……好你个宋涯……”魏含霁眼中满是怨毒,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你竟敢打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穷酸秀才!我要回京城!我要告诉我爹娘,我要休了你!”
一听她要回京城,宋涯那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行!
他明年还要进京赶考,疏通关系、打点考官,全指望魏家这个六品官岳丈出钱出力呢!
如果现在把魏含霁逼回娘家,那他的前途就全毁了!
想到这里,宋涯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
他深吸口气,上前一步,主动拉住了魏含霁的手。
“霁儿……是我不好。”
宋涯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哽咽,“是我刚才气糊涂了。你看你,进门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苦,我心里也难受啊。只是你也知道,我读书压力大,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魏含霁用力挣脱他的手:“你少来这套!”
“霁儿,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千万别说气话。”宋涯不顾她的挣扎,再次将她半搂进怀里,低声下气地哄着。
“你想想,我寒窗苦读十载,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将来能金榜题名,让你做上一品诰命夫人?你若是现在回了娘家,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宋涯那张脸长得确实有几分俊朗,此刻刻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倒也有些唬人。
“至于那钗子……”宋涯转头,厉声对柳氏说道。
“大嫂,快把钗子还给霁儿!那是她的陪嫁,你怎能夺人所爱?”
柳氏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上一秒还护着自己、下一秒就把自己推出去背锅的宋涯。
但碍于宋涯的眼神警告,柳氏只能咬碎了后槽牙,颤抖着手将头上的金钗拔下来,递了过去。
魏含霁一把夺过金钗,死死地攥在手里,冷哼了一声,但到底是没有再闹着要走。
她心里还残存着那一丝幻想。
宋涯将来可是首富,是国公,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以后你若是再敢碰我一下,我绝不轻饶你!”魏含霁借坡下驴,靠在宋涯怀里放了句狠话。
“是是是,为夫发誓,绝无下次。”宋涯连连保证。
宋母则是被自己儿子气的扔下一句软骨头掉头就走!
只有被冷落在角落里的柳氏,死死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那两人。
原本还楚楚可怜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疯狂的嫉妒与。
与宋家村那鸡飞狗跳、怨气冲天的穷酸日子截然不同。
此刻的靖王府,暖阁内一片祥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
自打那次月圆之夜后,魏皓雪每日午后去暖阁陪伴靖王,便成了一种雷打不动的惯例。
“漂亮姐姐!你终于来了!”
魏皓雪刚一踏进暖阁的门槛,高大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扑了过来。
姜承璟俊美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与他年纪不符的纯真笑容。
他眼巴巴地凑到魏皓雪面前,像一只等待主人顺毛的大型犬,若是有尾巴,此刻怕是都要摇断了。
“王爷今儿乖不乖?有没有好好用膳?”
魏皓雪熟练地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精致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笑吟吟地看着他。
在这个痴傻的王爷面前,魏皓雪完全放下了前世今生那些沉重的防备与算计。
觉得与他相处才是最轻松的!
而想到魏含霁,觉得她真是傻到可伶!
放着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不要竟然要去宋家做苦力!
算了,就当她意志坚定吧!
此时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如今却心智宛如稚童的男人。
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柔软。
抛开他的身份不谈,单看这副乖巧粘人的模样,其实还挺可爱的。
姜承璟乖乖地点头,捏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乖!璟儿最乖了!姐姐给的,都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