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嬷嬷正准备去推门。

    就在这时——

    阁楼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门内传出。

    桌案瓷器被人砸碎声音连成了一片。

    “啊——!救命!王爷饶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门内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门口的几个嬷嬷都吓懵了。

    魏皓雪借着装晕的姿态,悄悄睁开眼。

    只见暖阁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一个穿着太医院官服的男人连滚带爬地捂着胳膊从里面冲了出来。

    “快逃!快逃啊!王爷又发狂了!”

    太医惨嚎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几个嬷嬷吓得脸色惨白。

    “严嬷嬷……这可怎么办?”另一个嬷嬷结结巴巴地问道。

    “太妃娘娘让咱们把王妃送进去……这……这送进去,王妃还能有命活吗?”

    严嬷嬷盯着门犹豫了片刻。

    “算了,今天绝对不行了!”严嬷嬷当机立断。

    “太妃娘娘要的是能生下子嗣!”

    “若是王妃今晚死在里面,太妃娘娘怪罪下来,你我都保不住!”

    “快!趁着没人发现,先把王妃送回去!”

    几个嬷嬷慌乱中又把魏皓架着原路折返。

    没多久,魏皓雪被重重地扔回了床上。

    房门被两个嬷嬷从外面慌忙关上,脚步声迅速远去。

    魏皓雪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外面再无一丝声响,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慢慢坐起身,抬起右手。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都是冰冷的黏腻汗水。

    魏皓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险。

    如果不是那个疯子突然发狂咬人,今晚她免不了一场血战。

    但此刻,比起后怕,她心中更多的是清醒。

    原来,这就是她前世和今生的宿命。

    前世,宋家是一个敲骨吸髓的虎狼窝,宋涯是个无能暴戾的废物,伙同寡嫂将她榨干。

    今生,靖王府同样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静太妃的那些赏赐,金银珠宝,全都是包裹着砒霜的糖衣。

    她看中的只是她一个没有娘家依靠、可以任她搓圆捏扁的生育工具!

    为了给她那个痴傻发狂的儿子留下香火,静太妃可以毫无人性地给她下药。

    魏皓雪站起身,走到水盆边,将脸上的冷汗洗净。

    她现在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个王府里的处境。

    只要那个痴傻的靖王一天不恢复正常,静太妃就一天不会放弃让她配种的念头。

    下药、强迫、甚至更为阴险的手段,随时都会再次降临。

    她势单力薄,就算赚再多的钱,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做主,那也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她必须想办法破局。

    黑暗中,魏皓雪靠在床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暖阁里传出的咆哮。

    发狂……

    外界传闻,靖王姜承璟在战场上受了暗算,伤了脑子,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流涎的痴傻儿。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痴傻,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破坏力,甚至能把太医院的人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出来?

    这根本不是痴傻。

    这是狂躁症!

    前世,她在宋家为了给宋涯那个废物调理身子,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精通药理的半个大夫。

    她读遍了天下所有的医书孤本。

    她清楚地记得,在某本西域残卷中,就记载过这种因为头部重创或经受极度刺激而引发的狂躁之症。

    发作时六亲不认,力大无穷,伴随着强烈的攻击性,形如疯魔。

    但,并非无药可救!

    既然硬碰硬是死路一条,静太妃为了子嗣又什么腌臜手段都使得出来。

    那今晚的事情就会源源不断的发生!

    但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睡了自己!

    不过,她也没有那么清高!

    既然已经嫁给靖王了,那她只能当他的妻子,但在这之前她得先医好他!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她也得试一试!

    而她,恰好知道一种强效却无害的安神香配方。

    只要将几味特定的草药按比例调配,点燃后的香气不仅能迅速压制狂躁。

    还能让人陷入深度的安眠,且对身体大有裨益。

    姜承璟,既然我们都被人当成了棋子,那不如……我们合作自救吧。

    魏皓雪在黑暗中喃喃自语!

    只要她能用香料安抚住他,让他产生依赖。

    她就能在这王府里,彻底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

    离开京城一百多里的官道上,一辆简陋的马车正艰难前行。

    车厢内,魏含霁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惨白如纸。

    “呕——”

    她死死捂住胸口,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这次跟着宋涯回宋家村,因为路途遥远且宋家条件有限。

    为了彰显自己体贴夫君的美名,她咬牙没有带上贴身丫鬟青李。

    就这么孤身一人跟着宋涯上了路。

    这已经是离开京城的第三天了。

    没有软垫,没有丫鬟在旁边打扇捶腿,连吃的都是路边客栈里粗糙的面饼。

    魏含霁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只要一想到前世魏皓雪头戴诰命夫人凤冠、风光无限的模样。

    她就硬生生地将所有的抱怨都咽了回去。

    没关系……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魏含霁在心里暗暗咬牙。

    宋涯可是未来的超品善义公!

    是全国首富!

    他现在虽然穷,但那只是暂时的。

    前世魏皓雪都能靠着他在京城呼风唤雨,她魏含霁可是正牌嫡女,比魏皓雪聪明百倍,难道还做不到吗?

    等熬过了这段苦日子,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

    而魏皓雪那个贱人。

    只配在靖王府被那个疯子王爷折磨得不成人形!

    想到这里,魏含霁才好受了些。

    “含霁,前面就到了。”

    马车外传来宋涯温和的声音。

    魏含霁精神一振,连忙用随身带的铜镜照了照,理了理凌乱的发髻,掀开了车帘。

    然而,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三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屋顶上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刮走。

    院子是用枯树枝随便围起来的篱笆。

    这哪里是什么书香门第的清贫老家?

    这分明就是连京城要饭的乞丐都不愿意住的贫民窟!

    魏含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原本满腔的雄心壮志,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夫、夫君……这就是咱家?”她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