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强扭的瓜不甜，
你强行困住她，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她的心。”
“瓜甜不甜我不在乎，解渴就行。”
霍霆深低笑一声，漫不经心道，
“我不需要她的心，我只要她留在我身边。
时间久了，她总会慢慢放下过往，
等孩子出生她总会重新接受我。”
“可她现在已经心死了。”
顾明诚蹙眉看了他一眼，无语直言道，
“你看得出来，她对你只剩失望和厌恶，没有半分留恋。”
“那是她一时气话。”霍霆深无所谓，依旧固执己见，
“等她情绪平复，孩子一天天显怀，她自然会心软。”
一旁的霍震宇沉默许久，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
“霆深，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悠然的性子看着温柔软弱，骨子里却格外倔强有主见。
她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既然打定主意要和你离婚，也不要孩子，
就绝不会轻易改变想法。你与其强行纠缠，
不如放手，给她一条生路，也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体面？”霍霆深冷笑反问，眼底染着凄凉，
“我在她面前，早就不需要体面了。
只要能留住她，我不在乎任何脸面，
也不在乎旁人怎么看。”
霍震宇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窝火。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
霍霆深已经陷执念里走不出来了，任何人劝说都没用。
顾明诚重重叹了口气，一边给霍霆深重新包扎伤口，
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霆深，作为悠然的朋友，我支持她不要孩子的决定。
但作为一个医生，我必须跟你说实话，
以悠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
根本不适合做流产手术，风险很大。
她之前就受伤多次身体很虚弱，
这次昏迷这么久气血亏虚，
更关键的是，她的子宫壁很薄。
这一点她一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又缓缓说道：
“若是强行做流产手术，容易引发子宫穿孔大出血，
更严重的是，术后极有可能导致子宫内膜严重受损，
大概率会终生不孕，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
作为她的主治医生，我不能拿她的生命安全冒险，
你是孩子父亲，所以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霍霆深浑身猛地一僵，瞳孔剧缩，
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连伤口剧痛都忘了。
终生不孕？
他再想留住孩子，也从来没有想过，
宋悠然若是打掉这个孩子，会付出这么大代价。
他可以接受她怨恨自己，
可以接受她不原谅自己，
可他不能接受她终生不孕，
后半辈子都活在无法做母亲的遗憾里。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两难，竟有些无措。
看到他沉默，顾明诚继续开口：
“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也放不下悠然。
我不是在帮你挽留她，我只是在为她身体着想。
她现在只想着逃离你，摆脱这段婚姻，
却不知道流产会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就算你强行拦住她，不让她做手术，
也请你好好跟她沟通，让她知道其中的利害，
别让她一时糊涂，毁掉自己的后半辈子。
婚可以离，感情也可以放下，
但终生不孕的遗憾，是一生都无法弥补的。”
霍霆深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情绪，
伤口疼痛，远不及心口的慌乱。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他就是放不下。
从年少心动到婚后纠缠，
宋悠然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放手，他做不到。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流产，
一辈子都不能做母亲，他更做不到。
一旁霍震宇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宋悠然流产会让她终生不孕这个事。
心尖一阵锐痛，霍震宇攥紧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沉默了一会，没了刚才的戾气，平静开口：
“悠然还不知道流产有这么大风险，
你不能任由她冲动。你不如好好和她谈一次，
把流产的风险清清楚楚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
等她想明白利害，还是想离婚流产的话，
若你真的给不了她幸福，你就放手吧，
别再互相折磨了。”
“我不会放手。”
霍霆深缓缓抬眼，认真看着他坚定道：
“我可以好好跟她谈，也可以收敛脾气，
不再逼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但离婚不行，
打掉孩子更不行。我不能让她冒终生不孕的风险，
不能让她留下一生的遗憾。”
说到这，他喉结滚了滚，顿了几秒后又说道：
“我可以妥协退让，给她足够的自由和尊重，
好好弥补以前的亏欠，重新追回她。
唯独让她打掉孩子和离开我，
这两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明诚眉头舒展了，点了点头：
“霆深，你能这么想就好。只要你不再强硬逼她，
好好跟她沟通，让她明白风险，
她未必会一直钻牛角尖。我会帮你劝她，
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流产的风险，
想一想后半辈子，不会让她冲动做决定。
但我也劝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
不然只会让她离你越来越远。”
霍霆深嗯了一声，心情平和了很多：
“我知道。我不会再逼她，
但我也不会松手，更不会让她去冒那个险。
孩子就好好生下来。”
帮他包扎好伤口，顾明诚收拾好器械，
看着两人气氛缓和了，心里松了口气。
霍震宇沉默片刻，看向顾明诚，又叮嘱道：
“明诚，悠然那边，你先好好安抚她，
把流产风险跟她讲清楚，别让她冲动下决定。
她性子倔强，你多费点心，一定要让她明白，
流产不是解脱，而是会让她遗憾终生的选择。”
顾明诚点头，冲他缓缓道：
“霍三爷，我知道，我会好好劝她，
先稳住她的情绪，把所有风险都跟她说明白，
不会让她冲动。”
说完，他看向霍霆深又不放心的嘱咐道：
“霆深，你安心养伤，别再动怒牵动伤口。
我会试着慢慢开导悠然，
让她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霍霆深淡淡嗯了一声，垂眸想些什么，没有再说话。
顾明诚也不好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霍震宇和霍霆深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