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痛苦。
可他仍一言不发，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宋伯伯，您别激动，
先冷静一点，悠然会没事的。”
顾明诚连忙上前，拉住宋怀远的胳膊，低声劝说。
他看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宋悠然，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和宋悠然青梅竹马，他从小就护着她。
虽然现在他和霍霆雪在一起了，可儿时情分仍在。
得知她出事，他心里万分着急，
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底也十分难受。
他看向霍霆深，眼神满是怒意，但却不能发作。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最重要的是宋悠然能醒过来。
霍霆雪脸上也挂满泪痕，
看了眼监护室的宋悠然，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她伸手，用力推了霍霆深一把，声音带着哭腔：
“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嫂子那么好的人，
你为什么要一次次伤害她？
你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霍霆深被她推得踉跄后退，却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肩膀微微颤抖，心底痛苦压得他快承受不住。
现在所有人都在怪他，他也怪自己，怪自己偏执，
怪自己愚蠢，亲手把最爱的人推向了深渊。
柯秀兰被霍震东扶着，哭到浑身发抖，
她转头看向霍霆深，语气失望地痛心道：
“霆深，妈从小就教你，要懂得珍惜，
要善待身边的人，你怎么就不听呢？
悠然是个好孩子，成婚后对你死心塌地，
你为了那个小太妹一次又一次伤害她，
现在还把她伤成这样，你对得起她吗？
对得起你奶奶吗？”
霍霆深仍旧没说话，一声不吭。
霍震东脸色阴沉得可怕，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看着霍霆深这不吭声的死样，怒火中烧。
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扬手啪的一声，
狠狠甩了霍霆深一个耳光。
霍霆深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
脸颊瞬间浮现出红肿的指印，
嘴角伤口再次裂开，猩红的血又流了下来。
“你这个逆子！”霍震东指着霍霆深鼻子，怒骂，
“我霍震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自私自利，眼盲心瞎！悠然那么好的儿媳，
你不珍惜，反而一次次伤害她，
现在还把她弄成这样，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会，恨声道：
“我告诉你，霍霆深，要是悠然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不仅要废了你，还要把你逐出霍家，踢出族谱，
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霍震东愤怒的吼声久久回荡，神情狠戾，
不像是在开玩笑。
霍霆深缓缓抬起头，脸火辣辣地疼，
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一样。
心里的疼，远比脸上的疼剧烈百倍千倍。
他扫了眼众人，看到他们眼里的恨意，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他们说得都对，一切都是他的错。
要是他没有用极端的方式留住宋悠然，
要是他没有让人撞霍震宇，宋悠然就不会出事。
宋怀远看着霍霆深无动于衷的样子，心头更气，
抬手就想打下去，被顾明诚及时拦住：
“宋伯伯，别打了，你就算打死他，
悠然现在醒不过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别在病房外吵闹，
影响她休养，再等等吧。”
“等？怎么等？”
宋怀远嘶吼着反问，眼泪依旧不停掉落，
“我就这一个女儿，要是她醒不过来，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都是他！
都是这个混蛋害的！”
柯秀兰走到霍霆深面前，看着他脸上各种伤，
心里又气又疼，可更多的还是失望。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顿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霆深，妈再问你一次，
你到底对悠然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霍霆深依旧一言不发，
死死盯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宋悠然。
他身体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
自责和痛苦快要将他吞噬。
他方才才和霍震宇激烈打了一架，
又亲眼目睹宋悠然因他的偏执遭遇车祸，重伤昏迷，
现在又加上众人的指责打骂，
他的身体和精神几乎达到了极限。
霍震宇站在一旁，看着霍霆深被众人又打又骂，
心里非但没有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他恨霍霆深，可此刻看到他这生不如死的样子，
心口一揪，终究还是狠不下心盼他死。
他知道，霍霆深心里的痛苦，不比任何人少。
“够了。”霍震宇开口，声音沙哑，
“现在不是打骂他的时候，悠然还在里面躺着，
我们还是先等医生的消息吧。”
众人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也没有彻底平静。
柯秀兰低声啜泣，指责霍霆深不懂事。
宋怀远死死盯着霍霆深，恨不得将他吃了。
霍霆雪一边哭，一边推霍霆深几下，发泄不满。
霍霆深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打骂。
他觉得，这都是他应得的。
是他欠宋悠然的，就算被打死，
也不足以弥补他的过错。
没一会儿，霍霆深眼前开始发黑，
骂声哭声渐渐变得模糊，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下一秒，他直直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哥！”霍霆雪惊呼一声，连忙蹲下去，哭喊道：
“哥，你怎么了？你醒醒！你别吓我啊！哥！”
柯秀兰也愣住了，哭声止住，神情惊慌道：
“霆深！霆深你怎么了？快醒醒！
医生！医生！快来啊！”
霍震东脸色也变了，虽然他很生气。
可霍霆深终究是他亲生儿子，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他立刻对着身边的保镖吼道：
“快！把医生叫过来！快去！”
顾明诚上前蹲下身，探了探霍霆深的鼻息，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然后对大家说道：
“还有呼吸，只是体力不支又受了伤，
加上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
宋怀远看着倒在地上的霍霆深，眼神复杂。
他冷哼一声，继续看着里面的宋悠然，
没有再说话。
霍震宇看了眼晕倒的侄子，眼底闪过不明情绪，
但很快恢复冰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