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是霍霆深的手机响了，他拿出一看。
屏幕上赫然跳动的是“林默”二字。
他看了一眼宋悠然，发现她并未有反应，只是乖乖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他眼底戾气和醋意消退少许，脸上很快凝上一丝郑重。
指腹轻滑接听键，声音冷静低沉，“说。”
手机另一头，林默听出了霍霆深冷静下的些许不耐，他赶紧语速飞快地汇报，
“霍总，查到了，我找了三家业内顶级私家侦探，终于有线索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说了一个关键事实后，语气低沉地说道：
“柳如烟当年是宋怀远先生的秘书，后来被无故辞退，这里面的猫腻还在继续调查。”
当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手机传来忙音，
霍霆深握着手机的指骨猛地收紧，力道大到手机都要被捏烂。
林默说的话像晴天霹雳，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一字一句都像巨石，将他心神彻底击穿。
霍霆深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抽干，
下一秒又急速涌向头顶，痛到他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往日执掌庞大的商业帝国，强势果断的男人，此刻褪去所有棱角，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颓废到脸色惨白。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下颌滴在昂贵的定制衬衫上，晕开水渍，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和林默的对话宋悠然并没有听到，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她从来没有看到霍霆深这个样子，像是遭受了灭顶之灾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可他刚刚被枪口顶头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有什么可以打击到他？
宋悠然觉得看不懂他了，难道他是被自己刺激到第二人格出现，彻底疯了？
莫名地，她心里慌得厉害。
霍霆深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渍渗透纱布，他像感觉不到疼痛般不理会。
他为什么会落得这般田地，为什么会把老婆作没了，全因这个残酷的真相。
想起宋悠然火海里那绝望的眼神，那样的绝望和不甘，想起她一遍遍地说“我不知道”，
可自己还固执地以为她是吃醋把宋依然绑架了，把她吊在高空中一遍又一遍地逼问的情景，
还把她和宋依然对换，把她扔给王浩南被他插伤小腿……
想起这些，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活活挖出后破了个大洞，
冷意夹着悔恨和痛苦，狠狠灌进那大洞里，疼得他几近窒息。
突然，他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力度狠到嘴角溢出血丝，苦涩道，“我真是该死！”
宋悠然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举动，她瞳孔骤缩，吓得连连后退抵在墙上，
“霍霆深，你疯了？”
这男人真的疯了吧，刚刚还气定神闲威胁她，转眼又对着她痛哭流涕，人格分裂了？
“呵呵……”忽然，霍霆深低低笑出声，笑声夹杂着哭腔显得尤为恐怖阴森。
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唇角僵硬地扯开弧度，眼泪又滚滚而落，沙哑的声音带着绝望的自嘲：
“活该啊，我真是个蠢货，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宋悠然真的快要疯了，她不明白为什么霍霆深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他这个样子比刚才强制专制的狠样还要瘆人，因为她不懂他到底怎么了。
“霍霆深，”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发颤，“你清醒一点，不要发疯。”
听到宋悠然叫自己名字，霍霆深才回过神。
他没了刚刚的强势偏执，眸底只剩痛苦与悔恨，眼尾泛红，连呼吸都在轻轻颤抖。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宋悠然，看着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看着她眼底决绝与脸上惊慌，心里竟生出庆幸。
还好，她还好好活着，还好，他还有机会忏悔，
虽然她恨极了他，可他不在乎，只要她还活着，就胜过一切。
庆幸与悔恨紧紧交织，压垮了他所有克制。
霍霆深甚至忘了她刚刚还想杀他，也忘了刚才的争执和她的抗拒。
这一刻，他只想好好抱抱她，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
他把手机随手丢进口袋，猛地直起身，激动地向宋悠然走去。
霍霆深张开双臂，把她死死抱在胸膛，力度大到仿佛想将所有亏欠与内疚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滚烫的泪水没入宋悠然头顶，他哭着喃喃自语，“悠然，对不起，对不起……”
宋悠然被他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彻底弄傻了，他眼底的痛苦很真切，可也叫她看不懂。
他这一突然冲过来就抱着自己，让她瞬间愣住了。
担心他又要对自己做什么出格的事，宋悠然趁他心神混乱的瞬间，猛然伸手，从旁边柜上抽起一把匕首。
她一咬牙，毫不犹豫朝着霍霆深胸口狠狠刺去。
扑哧一声，白刀子入肉的声音打破了霍霆深的呢喃。
他全身骤然僵住，双手瞬间松开宋悠然，
低头睨视胸口露出的银色刀柄，又缓缓抬眼，
望向宋悠然，眼底痛苦与悔恨瞬间被灭顶的震惊取代，很快又有一丝解脱的释然。
他张了张嘴，唇角微动，却说不出一句话，
只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胸口流出，染红了衬衫，也染红了宋悠然发抖的手。
宋悠然猛地松开握着刀柄的手，踉跄着退了几步。
她的冷漠下，藏着一丝丝的慌乱和恐惧。
她，趁他心神混乱哭着忏悔的时候，真的刺中了他。
眼前这惨烈的一切，都在提醒她刚刚杀了人。
杀的还是她合法的丈夫霍霆深，在京市举足轻重的人物，京圈太子爷。
她甚至不敢想，这件事一旦败露，自己会落得怎么样的下场。
是牢狱之灾？还是霍家人的怒火？此刻的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宋悠然强装镇定，语气依旧冰冷决绝，像是自我安慰又是告诫，
“我说了，你再碰我一下，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
霍霆深愣在原地，胸口剧痛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身形摇摇欲坠，连唇瓣都无一点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