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弯腰,一只手轻轻拍好她的背部,
另一只手帮她长发拢到耳后,免得被弄脏。
贺西洲眉头紧蹙,看到林星瑶这么难受,
他脸色也没有比她好多少,一颗心提着,还是有些后怕。
见她吐得差不多了,他拧开早就备好的矿泉水,
递到林星瑶手里,扶她起身走到洗手池边上:
“来,漱漱口。”
林星瑶勉强喝了几口水,咕噜几下又吐掉,嘴巴的苦涩才稍微淡一些。
贺西洲拿了毛巾浸了水拧干,
仔细帮她擦净脸上、脖颈上的汗渍和泪迹。
帮她洗完脸后,贺西洲握住她柔弱无骨的掌心,
细细揉捏帮她洗干净后,又认真擦干。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林星瑶浑身无力,
一大半身子都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男人眸色深了少许,深吸一口气。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回房将她轻轻放在床边,
端起一杯温水递给她,柔声道:“喝点水。”
林星瑶握住他端杯的手,对准杯口抿了几口水,
温水入喉,带来湿润,心头燥热退了些。
可意识仍有些迷离,她抬眸视线落在贺西洲身上。
男人凌厉的下颚线此时在昏黄灯下显得额外突出。
他长睫低垂,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监督小朋友完成任务般认真。
看着她喝完水后,贺西洲靠着床头坐下,大手摸在她额头。
感受到温度下降后,他眉眼才舒展开。
收回手他又握住她手腕,哑着嗓子问道:“还难受吗?”
林星瑶摇了摇头,温度降下来后,身上躁热不安的情绪也消退了许多。
她靠在她最讨厌的人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感激,但总归,她欠了他一个人情。
可是这个人情,她要怎么还呢?
脑里胡乱想着,随之有股更深的虚脱疲惫疯狂袭来。
她像小猫钓鱼般垂着脑袋,眼睛闭了又睁开。
“睡吧。”贺西洲把她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无奈。
看来自己在她心里很没有安全感,就这么怕他吗?
他替她盖好被子,柔声安抚:“不怕,我在这儿。”
可能是药物没吐干净,可能今晚她又哭又闹体力超常透支。
又可能他这句话让她莫名放心,
林星瑶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从前对自己骂骂咧咧的女孩,如今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找到最温暖的角落,绵软的身子紧紧贴着他胸膛。
她今天穿的黑色小礼服被赵俊杰撕破领口,贺西洲一低头。
就能看见她如玉般的粉颈和细腻雪白的春光。
他心狠狠颤了一下,浑身僵硬,一动不敢乱动。
他害怕自己一动就擦枪走火,会犯错误。
贺西洲可不想,明天这丫头跟自己闹得不可开交。
本来,他在林星瑶眼里就没什么好印象。
他万万不能再雪上加霜。
贺西洲缓缓闭上眼,微微张唇深呼吸,
用尽全力克制腹下腾起的躁动。
林星瑶这一觉睡得并不好,一会觉得热,一会又觉得冷。
她秀眉紧蹙,长睫微颤,半睡半醒间陷入梦魇,
林星瑶不安地扭动四肢,嘴里喃喃自语: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爸爸,我没有爸爸……”
贺西洲胸口一滞,敛神屏息看着怀里人,心底苦涩蔓延。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蹙起的眉,轻轻按揉安抚。
林星瑶为什么会这样说,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她的过往,她的资料全部是他收集的,
她那出轨的爸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卷走了所有财产,跑路到国外定居了。
那负心汉把她和她妈妈赶出家门,从此林家大小姐变成无家可归要养老妈的18线小艺人。
一个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突然跌落神坛,
要学着怎么去生存,怎么养家,任谁也难以接受。
如果不是要养家,今晚这饭局她肯定不会参加,也不会遭罪。
生活的重担早就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她学会了妥协。
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受了多少罪,
恐怕只有林星瑶最清楚。
想到这些,贺西洲心口堵得慌。
他心疼地抱紧她,手抚上她背部轻拍着呢喃:
“别怕,以后你还有我,那些伤害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林星瑶在他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又陷入了沉睡。
小脸紧贴在他胸口,裙子一番折腾下褪至大腿间,细嫩的腿无意识蹭到他腿间……
贺西洲瞬间像被雷击中,心像漏了拍子,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念又死灰复燃。
他浑身绷得死紧,生怕自己一动,就吵醒怀里的人。
没过多久,林星瑶又开始不安地轻哼。
他赶紧压下邪火,搂紧她双手指尖按上她背,轻轻拍抚。
如此反复,一次又一次。
贺西洲不知疲倦地给她换温水毛巾擦额,或轻轻拍她背安抚。
直到晨光熹微,林星瑶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
贺西洲看了眼手机,时间是早上5点多。
原来,她竟被折腾了这么长时间。
他久久地盯着林星瑶,观察了一阵,
见她不再反复陷入梦魇,呼吸也慢慢平静均匀,
他终于放下心来。
打了个电话给叶阳交代了一些事后,他阖眸躺在沙发上小憩。
待林阳把最新款女装送来时,贺西洲也才合眼半个多小时。
他轻轻把衣服放在床头,深深望了她一眼嫣红粉嫩的唇,心中又涌起无限悸动。
贺西洲忍不住低头啄了下她的头,揉揉她头发呢喃:
“乖,继续睡吧。”
说完,他不再留恋床上人儿,果断转身离开。
贺西洲想,她醒来估计是不想看见自己。
与其又挨顿臭骂,不如醒目点,少惹她生气,
毕竟那药效太大,伤身子。
他担心她身体扛不住,只能先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一缕灿烂的阳光从窗纱上调皮透进来。
床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林星瑶蓦地睁开了眼睛,房间只剰她一个人。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装潢,她心中警铃大响。
赶紧低头看了看身上,还好。
还好衣服都穿戴整齐,身上也并没有明显不适。
林星瑶心中大石落地,缓缓扫视一圈。
见床边放了套崭新干净的衣服。
还有一杯水,她一摸还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