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爱是骨头里的钉子 > 分卷阅读47
    口粗气,那叫春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一时半会睡不着了,索性从床上起身,坐在电脑前,给她的朋友小眉写了一封信。

    小眉:

    希望你一切都好,没有烦恼,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画画,颜料要是不够了,你跟我说。

    我来了白川一切都好,晚上也不再整夜整夜睡不着,这里的人都很好,这里的空气也很好,我去了山上挖竹笋,去田里采野菜,去野外摘桑葚,我有时候会忘了我在生病这件事,好像一切都正常了,你也应该来这里试试。

    白川的风景很美,四面都是大山,有很多出名的景点,还有千年的古刹,夏天还有漂流,这里的小吃很多,都很简单也很好吃,下次你来我带你去。

    我好像获得了一些简单的平静。

    我又开始弹钢琴了。

    一切都好。

    她点了发送,把信发出去,瞪着那几个已发送的字发了会呆。

    小眉是她在美国上高中时候的同学,她学画画的,安颐的微信头像就是她给画的速写。

    她的鼻子上有一个鼻环,总是在不同的光线下闪啊闪,她身上经常沾着颜料,手上总有若有似无的松节油的味道。

    她们是一对难兄难弟,最艰难的日子是互相陪伴着过的。

    有一年圣诞假期里,半夜有人撞她们房间的门,两人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挡在门后头,挡了半宿,一夜不敢睡,那时候她们才十五六岁,还是半大的孩子。

    她不想念那段时光,但她很想念小眉,可爱的总是把眼线画得很粗的小眉,下巴尖尖,笑起来像狐狸的小眉。

    等那寻欢作乐的声音停了,安颐合上电脑爬上床去睡觉。

    白川的五月来了,这是最美好的季节,不冷不热,春意融融,山上的杜鹃花都开了。

    安颐的烦心事却不少。

    税务所的人找她去交代情况,要倒查五年的税,说他们明显有租金收入却瞒报,要处罚并且收滞纳金。

    她找的记账报税公司私下跟她讲,“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全身而退不可能的,税务所的老师也要向上头交代的,现在就看咱们认错态度好点,是不是能宽松一点,罚款按最低金额来,毕竟现在生意也不好做。罚是肯定要罚的。”

    她跑了一趟又一趟的税务师,又去银行拉各种流水,试图找出各种能抵税的发票,焦头烂额。

    她觉得自己在走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路,前头埋了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第三十一章突来的大风

    安颐问财务公司的人,“你估计连补带罚要多少?”

    那人摇着头,说:“不好说,按经验得小一百万了”。

    小一百万,以她家现在的财务状况,除非天上掉钱,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她觉得她大概摸到了地雷的引线了,只要轻轻拽一下,就一切结束了。

    她在一个深夜给小眉写了一封邮件。

    你想我吗?过得开心吗?咱们好久没见了,你见到我会开心吗?也许不用多久,你就能见到我了。

    她给赞云转了两万,这是之前答应好的,每月还两万,她不能食言了。

    他每天一早开着皮卡车出门,天黑了才回来,这钱是他一扳手一老虎钳赚出来的,都是辛苦钱,她不能欠他钱。

    那天嘉嘉带她去镇边上的山里采了一把杜鹃花,鲜红鲜红的颜色,一朵朵像一个个小喇叭,她把这花插在一个矿泉水瓶子里,放在窗前的桌子上。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漫山遍野都是杜鹃花,它们长在翠绿的松树下,长在向阳的山坡上。

    她弯着腰去采花,太阳很猛烈,晒在裸露的皮肤上火辣辣地,天地间一片白花花,只有树荫下才稍微凉快一些。

    她采了一把花在手里,扯下一朵放在嘴里吮吸,尝到一股淡淡的甜味,这是她看别人这么干学会的,她的眼睛里放出亮光,扔掉已经吸过的花朵,又扯一朵新的。

    一阵午后的风带着燥热吹过来,吹过树林间,松枝和地上的野草像海浪一样轻轻摇摆。

    她嘴角带着笑,感觉风吹过她的头发,她的嘴里还叼着一朵红色的杜鹃花,她往远处望去,那里是望不到头的起伏的松涛。

    “哎,小孩。”

    半山腰上有人叫她,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声。

    她连忙应道:“我在这里”,转头就往山下跑,山里的野菊花和狗尾草的叶子割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腿,她跑得跌跌撞撞。

    半山腰上大片大片的采石坑,太阳一照白花花一片,再看不见绿色,大块大块的石头堆在一起,像一座座白色的山。

    安颐从松树林里钻出来,看见有人在下面等她,一见她冒了头,那高高瘦瘦的身影转头就走,她连忙迈腿跟上,嘴里“哥哥,哥哥”喊着,生怕他不等自己。

    她走到巨石堆里,看见或倚或坐的几个人,他们不搭理她。

    她悄悄走过去,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那石头被晒了一上午,烫屁股,她又弹了起来,把手里的花递给旁边的人,悄声说:“哥哥,给你吃”。

    那人摆手,说:“不吃”。

    她站累了,还是在石头上坐了下来,虽然烫一点也还能忍受,她扯着手里的花朵吸,晃着她的两条腿。

    另外几个人在抽烟,她听见他们在谈论从谁家偷的烟,他们学着大人的样子,眯着眼撅着嘴往空中吐烟圈。

    她那时候七八岁,还是小孩子,小孩天生有种屏蔽周围一切人和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本事。

    她不知道那几个人在干嘛,直到听见有人吹口哨,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盯着那些人看,看见其中一个大哥哥和一个大姐姐抱在一起,嘴对着嘴,那哥哥的手伸进了姐姐的衣服里。

    她惊得忘了吃手里的花。

    她对这些事情似懂非懂,电视里看见过的,好像知道怎么回事又好像不知道,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眼睛瞪得像葡萄那么大。

    有人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伸手想把他拨开,可惜拨不动,他站着一动不动。

    有人冲喊,“哎,小孩,你知道他们在干嘛吗?想试试吗?”

    站在她前面的人破口大骂道:“我X你妈,你他妈有病啊?”

    安颐不敢吭声,有人拽着她把她从石头上拽下来,带着她往另一边走。

    他走得太快了,她有点跟不上,她在后头喊:“哥哥,咱们去哪啊?”

    “回去,这不是你待的地方,回去练你的钢琴去,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安颐的脸红了,她小声问:“他们在谈恋爱吗?他们要生孩子了吗?”

    前面的人转头看她,嗤笑了一声,说:“小孩懂个屁”。

    他嘴唇上的一圈毛发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