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很确信不是顾嫦婉,顾宜洙不可能骗她。
褚郢看上去很憔悴,眼下淤青一片,整个人失去往日的光彩,很是落魄。这样反常的模样倒是很令人不解,和他平日里冷漠精干的形象相差太大。
顾引孜孜不倦复盘:“他之前说想回去,我当时以为是回学校,现在想来可能是回父母那边去了,小孩子吵架不是喜欢找家长嘛。”
褚郢脸色更差,皱眉不语。
光是看褚郢的反应顾引已经猜到原因了,犹豫几瞬还是问出了口:“褚郢你这么大阵仗找人是为了什么?凡事都有理由吧,这段时间,整个绥市都快被你翻过来了。你们之前不也很久不见面不是吗。照你这个架势,不用你通知,顾家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在干嘛,你真的不清楚吗?”
“我……”
褚郢想辩解却发觉自己结结实实被问住了。
顾引等了几分钟,见褚郢还是沉默,终于沉不住气道:“你真的喜欢上沈彧了,对吗。”
她说出口的瞬间褚郢僵住了。
他像被人点穴了一般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淡色的眼睛突然停滞,眼球上血丝清晰可见。就像自己最不堪的秘密被人扒出来宣之于众一般,难堪和不可置信不断交叠,最后憋得耳朵通红。
这反应甚至算得上滑稽,顾引忍俊不禁:“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为情吗?”
褚郢看向顾引的神情十分费解,他困惑顾引从何得出的结论。
“我喜欢沈彧?”
“难道不是吗?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拼了命保护他?赛车那次完全可以不管不顾让他自生自灭。目前的局势你再清楚不过,无论到哪都不安全,他稍微撒个娇你就一直把人带在身边。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不是他在要求你,而是你在纵容他。”
褚郢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自顾自地陷入回忆之中。
他只有个模糊的概念,那就是沈彧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求他他一定会答应,他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这样。
他喜欢沈彧吗,沈彧也一直在问他同样的问题,喜欢是什么样的情感……
只是当他得知沈彧消失的那一刻再次体验到了多年前那种恐惧,一个人面对无尽冰冷和黑暗却无力挣扎的、从内心深处溢出来的恐惧。
沈彧说要放弃他,说不再喜欢他了,他就像被夺舍了般愤怒,他只想让沈彧闭嘴,身体里的他控制不住的用暴力压制不安,他快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顾引在一旁并未出声,同样在思考。
屋内很安静,高助理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褚郢和顾引同时看向他。
高助理简明扼要表示:“沈彧和他父母现在都在国外,我们没查到具体是哪个国家,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显然早就有所防备。”
顾引有些惊讶,高助理的办事效率她自然不质疑,但她很好奇沈彧那么着急出国是为什么……
她偷偷瞟了一眼褚郢,比起最开始的疲惫,褚郢的神情格外古怪,眼睛出奇的暗,他好像空洞地盯着高助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第38章威胁
半个月后。
飞机一落地,随行助理去等托运的行李,司机先送沈抚阳回公司。
下到负二楼,刚坐进车子的瞬间三辆商务车从四下涌来,其中一辆更是放肆地横在出口,围得车子无处可退。
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高大男人,面上摆着恭敬的姿态,手却分毫不让拉开车门逼着沈抚阳下车。
“得罪了。沈总,请。”
好好的公司这段时间状况频频,股市暴跌,日亏损过百万,远在异国他乡的沈抚阳被迫提前回国。
沈抚阳抬手按住司机肩膀示意他别轻举妄动,按照高大男子的要求顺从地下了车。
车子在恢宏的办公楼前停下,沈抚阳被请进会客厅。
不多时,褚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停车场见过的西装男子。
沈抚阳甚至没有过多惊讶,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时间点谁会大费周章给他使绊子。
“哼,你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连古阳这种十几年的老地主也敢碰。”
“沈彧在哪。”
褚郢毫不废话。
沈抚阳眉头深得嵌进肉里,“你费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我儿子?搞垮了我你觉得我还会让你见他?门儿都没有。”
“我们可以耗着,只要你耗得起。”
褚郢脸上闪过一丝残忍,冷眸黯淡,眼底一片冰凉。
以古阳现在的状况加上现金流枯竭,最多不过半月,公司将会因为负载累累无法运营而不得不宣布破产。
沈抚阳咬紧后牙槽,恨得牙痒痒,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到头来被个小辈逼得如此狼狈。对方轻而易举就能让自己经营多年的公司负债,自己却查不到对方一丁点线索,实力差距悬殊得令人胆寒。
几番思索,沈抚阳强撑道:“别以为拿我手底下一个子公司就能扳倒我,狡兔还有三窟,小子,姜还是老的辣。”
为了沈彧以后的国外生活,再加上近几年经济萧条,夫妻二人本就有转型的准备,只是褚郢这一举动太过突然,彻底打乱了两人的筹备。
“威胁谈不上。人在哪。”
“威胁我?我就会告诉你我儿子在哪了?比起落你手里,我宁愿他这辈子都别回来。”
褚郢轻蔑嗤了一声,“走私,非法集资。想明白再说话。”
背地里见不得人的勾当被褚郢抛到明面上,沈抚阳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这里面的任何一条真要查起来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褚郢查十八年前……
沈抚阳坐立难安,额头冷汗连连,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否认道:“我只是个生意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褚郢走到沈抚阳跟前,一字一句像凌迟,“你是谁没关系,重要的是沈彧是谁。”
沈抚阳既难堪又气愤,苍老的眼睛瞪得血丝连连,嘴皮止不住发颤,他忌惮地看着褚郢,仿佛在看一头蛰伏的毒蛇。
“你究竟想干什么!”
褚郢眼神微转,示意助理上前。
高助理将沈抚阳的手机递回他手中,恭敬立在一旁,实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您请。”
沈抚阳握着手机犹豫不决,一旁挺立的高助理目光看向褚郢,随时等候指示。
褚郢:“沈老先生,我耐心有限。你是觉得我真的查不到他在哪吗?”
沈抚阳不是傻子,就算褚郢态度恶劣,目前也不会伤害沈彧,敬酒不吃的代价未可知,几番思量,终是拨了出去。
电话挂断,沈抚瘫坐在沙发上,神色颓然。
高助理适时上前搀扶起瘫软的沈抚阳送其出门。
沈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