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要求拿带回来的那俩人去换我妹妹。地点在西区,更详细的需要再确认。”
这摊水太浑,聪明人自然明哲保身,褚郢和顾家的恩怨还摆在明面上,但顾引也有不得不开口的理由。
“你需要我做什么。”
褚郢出言打断了顾引的思绪,她以微微惊讶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人。
看出她的顾忌,褚郢补充道:“我不会出面,你需要什么我会安排人配合。”
“谢谢。”
顾引说得很认真,她从来不觉得褚郢理所当然应该帮她。
她起身,快速调整情绪向褚郢开口道,“我需要你的人协助警方救人。我现在不方便在顾家露面,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顾宜洙的安全对顾家很重要。”
顾宜洙不能出事。
不同于和顾家没有血缘的顾引,作为血脉上的唯一继承人,她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视线相交,顾引眼中透着决然。
褚郢接过她手中褶皱的相纸,捻了捻,“顾引,我们是合作关系。我没有理由不帮你。”
沉稳坚定的回答,顾引心中的疑虑暂且搁置。
红日西沉,再次确认计划无误后众人分头行动。褚郢的人和警方提前布点蹲守,顾引如约带人前往西区。
从褚郢的办公楼到沈彧所说的地方需要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车辆全速行驶,过往如窗外轮转的风景逐一浮现。
印象中褚郢的模样在不断变化,不变的是这份淡漠和不近人情、极致的理性。
她第一次遇见褚郢是在母亲再婚的婚礼上。
十四年前的褚郢还是个不爱说话的少年,不知道是不是家族传统,他们一家人说话都言简意赅,也都很温和。
满是西装礼服堆砌的盛大婚礼洋溢的不是热闹而是一种诡异的秩序感,一切如排练过般有序进行,礼堂是庄重的会客厅,所有人都是麻木的傀儡。
十三岁的顾引在简单装扮后被推进亲友席,如果这是一场演唱会,那她的位置将是一票难求的绝佳位。
她不仅能看清楚母亲脸上满意的笑容,更能看见四岁的顾宜洙在万众瞩目中举着对戒走向台上的新人。
在宣布礼成的瞬间,亲友的祝贺蜂拥而来。
换了套礼裙的母亲挽着继父游走在宾客之间,他们高谈阔论,谈生意谈合作,夸夸其谈吹嘘着顾家的生意,仿佛这不是婚礼,更像是能随时叫价的拍卖会场。
就在顾引感到厌倦准备离开之际,一道温婉的女声插了进来,来人正如她的声音般动人温柔,也是从她口中,顾引听到了今晚唯一不带谄媚的祝贺。
女人脸上漾着笑容,她身旁精瘦温和的先生举杯向继父祝贺,而后女人拍着少年的肩膀引导他说着吉利的祝福语。
顾引觉得很神奇,在母亲的教导下她必须聪明伶俐,必须会察言观色,必须不用母亲示意就能在母亲各种生意伙伴前表现优异,博得好感。
而那个男生竟然不需要,她的母亲甚至在众多宾客前温柔地哄着他说话。
怎么可以这样?她心里莫名烦躁,为什么那个男生不用遵守“听话”的规则。
她看得太久,女人注意到了她。
母亲无法拒绝女人合理的热情,一直站在远处的她被母亲的人带了过去,解释她身份的母亲似乎格外恼火,但还是保持着别扭的笑容。
也许这家人能给母亲很多钱吧,不然嗜钱如命的母亲怎么能耐着性子放着大厅里这么多有钱人不顾在这里闲聊。
并没有说很久,女人一家话都不多,回答简短且挑不出话题,就连那个叫褚郢的男生也是。
忙碌了一晚上她什么都没记住,只耿耿于怀那个男生是特例。
再长大些,终于有一天她在妹妹身上再次体验到了那种烦躁。
从那以后她经常能看见犯错的妹妹不用受罚,似乎一切都会为妹妹让步,就连性格阴沉、脸色终日泛青的继父也难得的会在妹妹面前露出笑容。
她找不出自己和妹妹不一样的地方,她开始渴望成为特例,甚至一度想去问问当时那个男生应该怎么做。
在改名之前,母亲告诉过她所有好意背后都是有原因的,不要过得太舒坦。
那时她还很小,却问了一个后来想来很有趣的问题。
“爱也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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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的一切都有原因。”
既然一切都有原因,那成为特例的原因是什么?
顾引的好奇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她升入初二时就如愿再次见到那个女人。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女人看上去很疲惫,深色系衣服和她很不搭,她和顾引同样意外。
她来是给褚郢办转学手续。
这些事还需要她特意跑一趟吗,对于顾引的事母亲向来交给她的助理去办。
顾引很想问出自己的疑惑,但女人眼下的淤青让她止住了言语,她开始好奇眼前的女人。
女人很漂亮,属于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她似乎并没有太花心思在自己的脸上,眼角甚至出现了细纹,为柔美的女人增加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顾引问了女人的名字,女人笑着说叫她白阿姨就好。
白,就像女人本身一样干净亲和,像云一样柔软。
白阿姨对褚郢非常上心,顾引每天都能看见她来接送褚郢,她脸上永远挂着温柔的微笑,而褚郢则没有太多表情,可以说是愈发阴郁。
时间流逝,转眼顾引中学毕业升入高中。
她偷看了褚郢填的志愿资料,她很清楚母亲早就为她选好了学校,哪怕自己不考试也能出现在国际学校最好的班级。
只是为什么她一定要那么优秀,白阿姨为什么就不要求褚郢成为所有科目的第一名,为什么妹妹就可以选她喜欢的一切,只有自己必须按着母亲给的方式生活。
她在系统结束的前半小时改了学校,在母亲回来之前写好了解释,她像往常犯错后那样跪在玄关等着母亲回来,等着迎接第一次反抗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出乎意料的,那天全家人心情好得不像话,母亲兴高采烈到根本没看顾引写的东西,只给出一句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就不要去烦她。
开学的第一天,她没见到白阿姨,但见到了表情木然的褚郢。
她问了很久只得到一句,白阿姨疯了。
怎么可能,原因是什么,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一下子疯了?
恍惚了很久,母亲的不耐烦和耳光才让顾引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见母亲对着她几乎是以厌恶的口吻说什么白阿姨本来就精神不正常,他们一家早就破产了。
也是从母亲口中得知褚郢还有个姐姐。
她去找褚郢确认,可是褚郢休学了。
上天好像从来没站在她这边,也没站在白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