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儿,馋什么吃的了,不让你睡好觉。”
李香兰骂了她一句,这几天压在心头的不安却散得干干净净,“石头,今天元旦,你有没有饺子吃。”
佟石用力眨了眨眼,又笑着说,“我刚回宿舍呢,一会儿去超市买肉,晚上包白菜饺子。”
他和李香兰说了几句,才让她把电话交给佟秀春。
“小姑,有件事儿…”
“这段时间,我可能没办法往家里汇钱了。”
以前听陈国普提过,在美国看病很贵。
他又是动手术又是住院,这期间的费用不知道有多少。
之前挣的钱几乎都汇回国,养病期间没有工作,住院的一切花销也得慢慢还给黄锦英。
听了侄子的话,佟秀春先是一愣,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桌子的李香兰。
“妈,你去厨房看看水开没开。”
把人支开,她才小声问。
“石头,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佟石早就想好了借口,“没有,开学之后比较忙,我得专心学习。”
佟秀春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你就该好好读书,家里不用你挣钱,姑给你汇点过去吧。”
佟石:“我这里还有,够用。”
他又挂心地问了问和赵先方怎么样了,佟秀春不想提,说饺子下锅要吃饭了。
临挂电话前,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你有个朋友往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找你。”
佟石眉心一跳,没问出口,佟秀春已经念出对方的名字。
“他说他叫林安生,石头,等你有空给人回个电话,找你找得怪急的。”
通话结束了,佟石手机还放在耳边。
直到黄昱进来,手机依旧放在耳边。
“阿昱,Anson知道我在你们这里吗?”
这种涉及男男关系的事,黄耀明和黄锦英瞒着黄昱。
他对这些不知情,佟石又说:“我想见见阿英姐。”
黄锦英匆匆来到医院,再见面对佟石的态度明显变了。
佟石看出她的不自在,顾不得多想,问了同样的问题。
黄锦英:“你让我先瞒着,我没跟他提。”
佟石:“英姐,麻烦你继续瞒着吧。”
林安生是黄锦英的朋友,这个要求提出来佟石也知道有些为难人。
果然黄锦英又问了一次。
“为什么要瞒着Anson,他也在找你。”
不知道黄锦英是不是清楚林安生喜欢男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那些照片起疑过自己和林安生的关系。
怕影响不好,佟石这次换了个很随意的理由:“也没什么,听阿昱说Anson最近很忙。他人好、对朋友仗义,我怕他再分出精力挂心这些小事…”
和佟石谈完离开病房,黄锦英跟黄耀明汇合,一坐上车就联系了林安生。
林安生委托他们找人,黄锦英也觉得藏不住。
之前不甘心地给黄锦榕打去电话,这一打才得知黄锦榕两天前就去了滨市,而且也是为了帮林安生找人。
黄锦英恨其不争,更心疼傻乎乎的阿弟,终于捅破了她压在心底的猜测。
“你能不能清醒点,你为Anson做这么多,他也没把你放在心上,心里只惦记着那个佟石。”
“世上好男人又不是只有他,黄家怎么就出你这么一个痴情种。”
电话另一边的黄锦榕愣了起码三分钟,才反应过来黄锦英的意思,又气又笑,“阿姐你说什么,我和Anson…你以为我喜欢他??”
黄锦英:“你不喜欢他,为他做这么多事?”
黄锦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有纯洁过命的友谊。
“……总之,我对Anson不来电。”
紧接着越想越觉得荒唐,他气不过:“阿姐,你脑子真是秀逗掉了,居然会觉得我喜欢他。”
‘直觉’接连错了两次,黄锦英有种再也不想管黄锦榕的气急败坏感。
没了这方面的顾虑,再见佟石,反而冷静分析起利弊。
林安生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时,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这么快就传来的消息,他怕不是好消息。
“Anson,人找到了。”
“……”林安生问不出口,等着黄耀明的第二句。
“安心,人没事。”
绷紧的后脑靠回椅背,林安生真情实意:“黄生,大恩不言谢。”
“他人现在在哪,我想跟他通话。”
黄耀明:“佟石让阿英瞒着你他在我这里的消息。”
林安生没料到,微微一愣,“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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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Anson。人虽然没事,但受了点伤,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一本和你合照的相册…”
“我猜他不让我们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视线落在桌面摊开的同款相册上,林安生猛地站起身,“什么伤,严重吗?”
“严重,也不严重。人挺过来了,就是求别跟你说这件事。阿英心软,没办法拒绝,只是这种事不能真瞒着你,只能骗他你还不知情。”
“Anson,这段时间那孩子吃了不少苦头,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具体晚上见面谈吧,我和阿英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撑着桌沿的胳膊微微颤抖,林安生强装镇定:“好,我等你们。”
他推掉其他工作等在红龙大酒楼会客室里。
为了商户的利益向市长办公室的人施压,酒楼选择继续停业。
街头却比半个月前热闹了一些,行人虽依旧匆匆,已有开始进出其他商铺的。
甚至连照进街里的阳光都明亮了许多。
林安生伸手挡在左眼又挪开,不知是不是飘来了云,他看到的世界随着动作暗了一个度。
林安生用力扯过窗帘,将窗户拉上。
旧金山到纽约半天时间,他以为会在晚上才能有佟石具体的消息。
可桌子上突然翁鸣震动一声,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铃声响了起来。
备用机在那次事故中丢失,连带着佟石送的手机链也埋在废墟中。
林安生补办了号码,却错过了无数通担心他的电话。
之后这个随身携带从不关机的手机再没响起过。
愣神之后,他回身快速按了接听键,不等说话,电话另一头传来朝思暮想的声音。
“林叔叔,是我,佟石。”
“我刚回学校,听姑姑说你找我。”
“元旦快乐,你最近好吗?”
眼球摘除,泪腺还在。
义眼台磨合期,林安生患上干眼症,眼眶时而干涩酸胀,时而迎风流泪。
出门戴的眼镜不光防窥探也防风、防阳光。
二楼房间拉着窗帘,密不透风。
他没有抬手,任由两行温热滑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