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达华这是在拿太平镇几千条人命做筹码,硬生生掐住琅琊县的脖子。

    “资金被卡,赵曼那边怎么说?”林远问。

    “赵曼也很恼火,但曹达华是常务副省长,分管财政。

    他拿规章制度压人,名正言顺,赵曼也越不过他去。”

    宋婉叹了口气:“林远,没钱,你拿什么修复毒地?拿什么兑现你给老百姓的承诺?”

    窗外的秋风更紧了。

    林远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眼神狠戾如狼。

    “他敢卡我的钱,我就敢掀他的桌子。”林远声音低沉。

    周三上午十点。

    京州市纪委留置点。

    城北一栋不挂牌的三层灰楼,窗户全部装了单向玻璃。

    门口停着两辆挂省城牌照的黑色别克。

    方青穿着深色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

    她坐在二楼谈话室的铁椅上,面前的长桌对面,陈海波佝偻着腰,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留置三天了。

    前两天,陈海波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老干部抗审”,态度和蔼,满口客套,对所有核心问题都用一句话挡回来:

    “那次琅琊的饭局嘛,朋友间吃顿饭,喝了点酒,具体聊了什么,年纪大了,记不太清。”

    方青没急。

    她让霍天的审计团队先动手。

    六个人扎在银行和房产中心,花了四十八小时,把陈海波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财产翻了个底朝天。

    今天是第三天。

    方青面前摊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审计报告,足足有三十七页。

    她没有翻开。

    “陈主任,昨晚睡得好吗?”

    方青端起纸杯喝了口水,语气平常,像是在食堂遇见老同事。

    “还行,就是枕头硬了点。”陈海波挤出一丝笑,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搓动。

    “回头让后勤换一个。”方青放下纸杯,将那份审计报告推到陈海波面前。

    “今天不聊琅琊的事了,聊聊您儿子,陈小平。”

    陈海波的手指停住了。

    方青翻开第一页:

    “陈小平,现任京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站长,正科级,月薪加补贴,到手五千二。”

    翻到第三页:“2007年,购入滨江区融景华庭128平精装房一套,总价八十七万。

    2009年,购入昌兴区学府花园92平学区房一套,总价六十三万。

    2010年,购入京州远郊龙湖别墅一栋,总价三百二十万。”

    方青的手指在数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另外,名下两辆车,一辆丰田汉兰达,一辆奥迪A4。合计六十一万。”

    她合上报告,抬头看着陈海波。

    “总价值超过八百万,陈主任,您一辈子的工资加起来,也没这个数吧?”

    陈海波的脸色开始发灰。

    方青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去:

    “陈主任,不,应该叫陈叔,您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退休了,按理说该享清福。

    但如果您不说清楚这些钱的来路,恐怕要连累儿子一起进来。”

    “陈叔”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陈海波浑身一颤。

    他当然知道这个称呼从哪来的。马东来那通该死的电话。

    “我……小平的钱,是他丈人家做生意赚的……”陈海波嗓子发干。

    方青没接话,只是从报告里又抽出一张银行流水单,放在桌面正中央。

    流水单上,一笔从“瑞丰建材”账户转入陈小平个人账户的一百二十万,被红笔圈了出来。

    “瑞丰建材的法人,是陈小平的内弟。”方青的声音无比冰冷。

    “这家公司在2008年注册,注册资金的源头,是‘绿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