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只要路子对、人用对,基层的潜力远比我们坐在这里想象的大。”

    常务副市长赵曼坐在叶茹梅左手边,短发纹丝不动,镶钻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琅琊的数据,嘴角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分。

    物流园的八千万贷款,有她的功劳。

    税收入库八十七万,数字虽小,但证明这笔贷款不是肉包子打狗。

    她的投资回报率,正在兑现。

    散会后,叶茹梅在走廊里叫住赵曼。

    “阿曼,琅琊的物流园,跟紧了。”

    赵曼推了推眼镜:“我盯着呢。”

    叶茹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上楼。

    赵曼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叶茹梅的背影,从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不用给林远打电话了。

    成绩单摆在那,多说一个字都是废话。

    同一天傍晚。

    市委家属院。

    赵立本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份京州市三季度经济运行简报,翻到琅琊县的页面,折角压着。

    组织部长王朝阳坐在对面。

    茶倒了两杯,都没动。

    “百分之十七点三。”赵立本念了一遍数字,语速很慢。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

    “数字好看没用。”

    赵立本把茶杯放下。

    “我要看的是,他能不能一直好看下去。”

    王朝阳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双手,拇指搓了一下食指的指节。

    赵立本看了他一眼。

    “常务副县长的考察报告,压一压,不着急批。”

    王朝阳抬起头:

    “赵书记,省台都报了琅琊茶叶的事,叶市长今天又在办公会上点名表扬,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卡赵大勇的考察……”

    “我没说卡。”赵立本的声音不高,但很沉。

    “我说压一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让苏小哲顶着,他年轻,该让他再练练。”

    王朝阳沉默了三秒,点了点头。

    “那我这周让下面人把考察报告挂着,不往部务会上提。”

    赵立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了省台新闻频道,画面正在播第二天的天气预报。

    “走吧。”赵立本对王朝阳说。

    王朝阳起身告辞时,在玄关处回头看了一眼。

    赵立本靠在沙发上,没看电视,目光落在茶几上琅琊那页数据的折角上。

    当晚十一点。

    林远在宿舍的书桌前打开电脑。

    桌上摊着三份信封,里面分别装着同样内容的三季度成绩简报,A4纸,三页,只有数据和表格,没有一个形容词。

    第一份,发件人栏写着“宋婉同志”。

    第二份,“赵曼同志”。

    第三份,他犹豫了五秒。

    然后在发件人栏写下四个字。

    陈默同志。

    省政府办公厅一处处长,省长梁国栋的大秘。

    林远跟陈默只见过一面,是去年省政府召开的一次县域经济座谈会。

    林远将三份简报装好,拍了照发到各自的邮箱。

    给宋婉和赵曼的邮件,附言写的是“请宋部长/赵市长指正”。

    给陈默的邮件,附言只有一行字:

    “琅琊县三季度经济运行数据,供参阅。”

    不求表态,不求批示,不讲故事,不表忠心。

    把数字摆上去,让数字自己说话。

    发完邮件,林远关掉电脑。

    窗外,三河镇方向的探照灯还亮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十七分。

    汉东省政府五楼,省长办公室外间。

    陈默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堆着三十多份待送阅文件。

    他从中抽出一份没有封面的A4纸简报,三页,数据和表格,一个形容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