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淑贞,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二喜堂弟的媳妇。

    赵二喜是京州本土派的教父,市委书记赵立本的靠山。

    琅琊县的苏小哲,正是赵立本推出来牵制林远的棋子。

    现在,林远要把琅琊的政绩,摆到赵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知道了,谢谢苏厅长。”

    电话挂断。

    林远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赵家的地盘,水深王八多。

    硬闯肯定不行,得借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艳的电话。

    “艳姐,晚上有空吗?帮我约个人。”

    “谁?”

    “周淑芬。”林远说。

    “另外,你跟周总熟,她跟省工商联的韩主席,平时的交情走到哪一步?”

    电话那头,李艳的呼吸轻了半拍,显然意识到了什么。

    “有交集。韩淑贞每年秋天搞慈善晚宴,周姐捐过两次,金额不大,但面子是够的。”

    “好,晚上京州大饭店,我请客。”

    晚上八点,京州大饭店,幽兰厅。

    周淑芬今天穿了一件香云纱的旗袍,手腕上戴着那只满绿的冰种翡翠镯子。

    李艳坐在她右侧,一身深V领的黑色晚礼服,波浪卷发搭在肩上。

    林远端起酒杯,敬了周淑芬一杯。“周总,青龙乡的厂子进度很快,辛苦。”

    “林书记客气,赚钱的买卖,不辛苦。”周淑芬放下酒杯,眼神精明。

    “林书记今天摆这个局,不是光为了请我喝酒吧?”

    “有笔生意,想跟周总谈谈。”林远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

    “月底,省工商联办慈善晚宴,我想请周总以‘巾帼毛尖’的名义,做个独家赞助。”

    周淑芬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赞助费五十万,外加一千套精品茶礼。”林远看着她。

    “啪。”周淑芬把筷子拍在骨碟上,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五十万?外加一千套茶礼?林远,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那厂子还没见回头钱,你就让我拿钱去打水漂?”

    李艳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周淑芬一脚,端起茶壶给她倒水:“周姐,你先别急,听小远把话说完。”

    “作为交换。”林远没受任何影响,声音平稳。

    “琅琊茶叶,将在省外贸推介会上,获得五分钟的独立展示窗口。”

    周淑芬冷笑一声:“五十万,就买五分钟?”

    “周姐。”李艳压低声音。

    “那五分钟,上的是省台直播,全省的镜头对着你的碧萝春,这曝光量,五百万都买不来。”

    周淑芬眼珠转了转,火气降了三分,但依然盯着林远:

    “你让我出钱出茶,帮你露脸,你倒是会算账,林书记,这算盘打得太精了吧?”

    林远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叶。

    “周总,账不能只算经济账。”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迎上周淑芬的视线。

    “韩主席的慈善晚宴,到场的是半个汉东省的官太太、女企业家。你的碧萝春,如果只是摆在超市货架上,那就是一斤几百块的农产品。”

    林远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但如果它成了韩主席慈善晚宴的指定伴手礼,被那些官太太们拎在手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那它就不再是茶叶。”

    他一字一顿:“它是‘社交货币’。”

    包厢里瞬间安静。

    李艳看着林远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周淑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在商海沉浮二十年,太清楚“社交货币”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富人圈子里,买的从来不是东西,是身份认同。

    只要韩淑贞收了这五十万,收了这一千套茶,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成了“巾帼毛尖”的隐形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