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凑近屏幕。

    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信塞进邮筒,迅速离开。

    “查西街周边的交管监控。”石磊沉声道。

    楚阳敲击键盘,调出对应时间段的街口录像。

    “石书记,您看这辆车。”

    画面角落里,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距离邮筒五十米的路边停了两分钟。

    车牌号放大,清晰可见。

    那是县府办的公车。

    石磊的眼睛眯了起来。

    第四天上午。

    林远正在批阅文件,桌上的座机响了。

    “林书记,出事了!”周明的声音在电话里发颤。

    五分钟后,周明满头大汗地跑进书记办公室,把一份复印件拍在桌上。

    “审计组查出了问题,恒泰矿业善后资金里,有一笔四十七万的咨询费,打给了一家京州的空壳公司。”

    周明咽了口唾沫,“田局长已经把这份凭证单独封存,准备上报市局。”

    林远眉头紧皱。

    四十七万?他对此毫无印象。

    “把原始审批单调出来。”林远声音冷厉。

    孙晓雨立刻在电脑上操作,两分钟后,打印出一张单子,递给林远。

    林远目光扫过审批单底部的签名,瞳孔猛地一缩。

    签字人:钱满仓。

    前任财政局长,孔家旧臣,清风行动中已经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转账时间,正是清风行动期间,县里最混乱、权力交接出现真空的那几天。

    林远拿起手机,拨通了市纪委副书记沈冰的电话。

    “沈书记,我是林远。”

    “说。”沈冰的声音依旧冷酷,没有任何废话。

    “我想请你帮个忙,查一下钱满仓在押期间的审讯笔录,有没有提到一笔四十七万打给‘京州智远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远,市审计局进驻琅琊的事,我知道。”沈冰的声音压低了一分。

    “我可以帮你查。但这笔钱如果查不清楚,审计的刀就会架在你脖子上,作风问题的举报信还在我桌上压着,你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船。”

    “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

    深夜。

    县委宿舍。

    林远坐在书桌前,台灯昏黄。面前摊开着恒泰矿业善后资金的全部流水明细。

    他一行行往下看,笔尖在纸上划过。

    突然,他的笔停住了。

    在四十七万转出的同一天,还有三笔小额转账,每笔不超过五万,分别转入了另外三家类似的京州公司。

    四笔加在一起,整整六十二万。

    林远在笔记本上写下两行字:

    “有人在清风行动的混乱中浑水摸鱼。”

    “是旧账,还是新局?”

    凌晨一点。

    门被敲响。孙晓雨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走进来,脸色罕见地凝重。

    “书记,查清楚了。”

    孙晓雨把报告放在桌上:

    “京州智远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叫张小芳,是个农村老太太,查无此人的社会关系。”

    林远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但是,公司注册时预留的手机号,我托公安局的朋友查了通讯记录。”孙晓雨推了推眼镜。

    “这个号码,在另一起涉案的卷宗里出现过。机主叫杨芳洁。”

    林远抬起头。

    杨芳洁,孔祥东妻弟。

    林远盯着那三个字,缓缓合上笔记本。

    这不是苏小哲埋的雷。

    这是孔家让钱满仓埋下的暗桩。

    一颗等着被审计引爆的定时炸弹。

    孔家好手段!

    清晨七点,县委机关食堂。

    林远端着一碗小米粥,径直走到靠窗的一张餐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