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的,应该的。”林远站起来,热情得不像话。

    “大项目急不来,陈市长好好研究,琅琊这边随时配合。”

    当天晚上。

    江州市长官邸。

    陈伟良站在周建明的书房里,把那份蓝色文件拍在桌上。

    “市长,这个项目我接不住。”

    周建明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三个亿?”

    “三个亿只是开胃菜。”陈伟良擦了一把额头。

    “跨市高速审批、农转建设用地,哪一样不是省级层面才能拍板的?

    林远张口就说宋婉打通了省发改委,但交接材料里什么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一个空头支票搭起来的空中楼阁!”

    “我推不下去,没政绩。”陈伟良咽了口唾沫。

    “但如果我推不下去,省里已经盯上这个项目了,到时候板子打谁的屁股?”

    周建明把文件扔回桌上,转身走到窗前。

    楼下的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终于明白了。

    宋婉不是认输。

    她是把一个自己能驾驭的中等项目,硬生生吹成一个天价工程,然后笑着塞进陈伟良怀里。

    你要摘桃?好,桃给你。但桃树底下埋着地雷。

    推得动,算你的。

    推不动,你背锅。

    等省里发现项目停滞,回头来找能接盘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最初搭建这个框架的宋婉。

    她不用抢,省里会请她回来。

    “好一个宋婉。”周建明攥紧了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一个林远。”

    青龙乡的麻烦来得比预想中快。

    “巾帼毛尖”在京州打响之后,订单像雪片一样涌进来。

    光是上周,京州三家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就打了七通电话催货。

    但青龙乡的茶叶加工,还停留在手工炒制的阶段。

    六口铁锅,十二个炒茶师傅,日产量撑死八百斤。

    京州那边一个超市的周订单就是三千斤。

    林水根在电话里急得嗓子冒烟:“书记,再这么下去,客户要跑了!”

    林远挂了林水根的电话,拨通了京州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小远?”李艳的声音慵懒,像是刚午睡醒来。

    “艳姐,当初那企业家说要建厂还算不算数?”

    电话那头笑了:“当然算数了。”

    “五千万。建一座现代化茶叶精加工厂。”

    安静了两秒。

    “行,后天我带人过去。”李艳的声音里没有犹豫。

    “不过林书记,姐把财神爷领到你家门口,你可得拿出点本事来。”

    “艳姐放心。”

    “那姐也放句话在这,京州女企业家协会的周淑芬,身家九个亿,脾气比她的身家还硬。你要是镇不住她,别怪姐没提醒你。”

    两天后。

    上午十点,两辆黑色奔驰S600驶入琅琊县界。

    李艳坐在第一辆车副驾,穿了一件剪裁贴身的酒红色风衣,腰带束得极紧,勾出要命的曲线。

    右眼角那颗泪痣被阳光一照,比平时更显眼。

    第二辆车里坐着三个女人。

    打头的周淑芬,五十三岁,短发烫卷,戴着一副金色无框眼镜,颈间挂着一串南洋金珠。

    十八岁从纺织厂女工干起,三十年拼出九个亿身家,京州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

    上次来青龙乡考察,她说要投资茶厂,但一直没消息。

    林远带着林水根和宋玉萍在县委大院门口迎。

    周淑芬下车,目光扫了一圈县委大院。

    林远与其叙旧一会。

    车队直奔青龙乡。

    盘山路颠簸,周淑芬却没抱怨。

    她搞纺织起家,什么苦路没走过。

    倒是她身后两个年轻女老板脸色发白,被山路晃得直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