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纪委石磊,把这份供词作为绝密材料固定下来,告诉他,引而不发。”

    林远懂得官场博弈的节奏。底牌要留在最致命的时候打出。

    京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晚上八点,整栋办公楼只有这里还亮着灯。

    赵曼摘下那副镶钻的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桌上堆满了关于市机床厂债务重组的文件。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工作,让这位女强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今天是她的生日。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任何祝福短信。

    前夫早就断了联系,官场上的同僚只会在利益交割时凑上来。

    她习惯了这种孤独,也用冷酷和精明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看了一眼时间,收拾公文包,关灯下楼。

    司机老李将车停在楼下。

    赵曼上车,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半小时后,赵曼推开家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餐厅的吊灯亮着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

    赵曼愣住了。

    儿子赵晓宇穿着一件宽大的围裙,手里端着一盘还在冒热气的番茄炒蛋,从厨房走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番茄炒蛋、青椒肉丝、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最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

    “妈,回来了。洗手吃饭吧。”赵晓宇把盘子放下,挠了挠头发,显得有些局促。

    赵曼站在玄关,手里的公文包滑落在地。

    “你……你做的?”赵曼的声音有些发抖。

    “远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是你生日。”赵晓宇拉开椅子。

    “番茄炒蛋是远哥在电话里教我做的,他说你胃不好,晚上吃清淡点,蛋糕也是我用零花钱买的。”

    赵曼走过去,看着桌上的菜。

    番茄切得有些大,鸡蛋看上去乱糟糟的,但这是儿子亲手做的。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碗沿上。

    “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太咸了?”赵晓宇慌了。

    “没有,很好吃。”赵曼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着,将呜咽声咽回肚子里。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赵曼看了一眼屏幕,“林远”两个字在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一张纸巾擦干眼泪,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赵市长,这么晚打扰了,祝您生日快乐。”林远的声音温和、平静,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赵曼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林远,你少教我儿子乱花钱。”赵曼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尾音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个蛋糕一百六,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两百,你让他下半个月喝西北风去?”

    电话那头传来林远低沉的笑声。

    “男孩子嘛,穷养一点好,赵市长,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晓宇很懂事,您有福气。”

    “少拍马屁。琅琊的审计报告我看了,你盯紧邓志强,挂了。”

    赵曼迅速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惯了送金条、送字画的手段。但林远送的,是她最缺乏、最渴望的亲情和温度。

    “妈,远哥说什么了?”赵晓宇问。

    “他说你下半个月只能吃泡面了。”赵曼睁开眼,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琅琊县委,林远宿舍。

    深夜十一点。

    林远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