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户缝隙。夜风夹着寒意吹了进来,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孔家的根基在恒泰矿业,打手是吴振山。”林远转身,目光如炬。

    “要动,就必须一击毙命。打蛇打七寸,我们不能从外围的小喽啰开始剪除,我们要直接从内部引爆。”

    “怎么引爆?”

    “不能急,得等机会。”

    周六,林远抽空去了趟省纪委。

    省纪委办公楼,三楼尽头。

    方青的办公室没有绿植,没有任何装饰。

    只有满墙的铁皮文件柜和堆积如山的案卷。

    方青将一份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办公桌边缘。

    “徐书记上任,风向变了。琅琊县的盖子,省纪委准备掀。”

    林远坐在对面,没有伸手去接档案袋。“专案组什么时候进驻?”

    方青竖起三根手指。

    “立案需要硬证据,省纪委不能凭几封举报信就去抓一个经营了二十年的地方宗族,半年内,你得给我凑齐三样东西。”

    她收起一根手指。

    “第一,矿权非法出让的原始档案,你交上来的坐标图算半个,还需要资金流向的闭环。”

    她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孔家核心成员贪腐的直接证据。”

    只剩最后一根手指,方青目光锐利地盯着林远。

    “第三,矿难瞒报的法医鉴定,陈家三兄弟的死因,必须推翻。”

    林远眉头微皱。

    “开棺验尸?在琅琊那种宗族社会,孔家会煽动几千人把祖坟围了。硬来会引发严重的群体性事件。”

    方青面无表情:“那是你的问题。我只认证据。”

    林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大脑飞速运转。

    “法医鉴定是死路,我走间接证据,医院急诊记录、矿区救援日志、现场勘查底稿,只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样能推翻交通事故的定性。”

    方青收回手:“半年,拿不到这三样,省纪委不会下场。”

    “够了。”林远站起身,干脆利落。

    回程的高速公路上。

    林远靠在帕萨特的后座,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白洁。

    “林书记。”白洁的声音依旧温柔,但透着一丝疲惫。

    “白局长,京州那边有变动?”

    “新书记上任了,赵立本的人。”白洁语速平稳,没有情绪起伏。

    “这几天信息科在清理服务器,你在任时搞的‘阳光信访‘底层数据,他们准备格式化。”

    林远眼神一冷:“动作挺快。”

    “我提前做了切割。”白洁轻笑了一声。

    “核心代码和过去两年的敏感上访数据,我打包转移到了省民政厅的备用服务器上,密码只有你我知道,赵立本的手,还伸不到省厅的机房。”

    林远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白局,你担风险了。”

    “我在信访局熬了这么多年,总得保住点干净东西。”白洁顿了顿:“你在琅琊自己当心。”

    电话挂断。

    车子驶入安源县地界。

    林远让罗峰把车停在路口,自己提着两盒补品走进家属院。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陈珍珍端着一盘红烧带鱼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眼眶微红:“怎么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林向阳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抬眼看了看儿子,哼了一声:“还知道家门朝哪开。”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

    林晓晓推门进来。她穿着米色羽绒服,鼻尖冻得发红。

    看到林远,她眼睛瞬间亮了。

    “远哥!”

    陈珍珍笑着去厨房盛汤。

    吃完饭,林晓晓把一个纸袋塞进林远手里。

    “什么东西?”林远打开。

    一条手工织的红围巾,针脚有些粗糙,显然是新手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