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乱成一锅粥,学生没有课上,家长群里怨声载道。

    孔德明拿着一沓请假条,跑到县委大院,直接推开了林远办公室的门。

    “林书记,您看这事闹的。”孔德明一脸痛心疾首。

    “老师们情绪很大,加上常年超负荷工作,身体都垮了,这轮岗方案一出,大家都觉得寒心啊,您看,是不是先把方案缓一缓,安抚一下人心?”

    逼宫,这是赤裸裸的软抵抗。

    林远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孔德明那张伪善的脸,突然笑了。

    “孔校长,老师们病了,确实该休息。”林远拿起桌上的座机。

    “柳主任,通知所有常委,立刻开扩大会议。把孔校长也叫上。”

    十分钟后,常委会议室。

    孔祥东端着茶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孔二南则冷笑着看林远怎么收场。

    “同志们,一中二十二名骨干教师集体请病假,导致教学瘫痪。”

    林远手指敲着桌面:“孔校长觉得是我的方案寒了老师的心,大家怎么看?”

    “林书记,法不责众啊。”孔二南阴阳怪气地说道。

    “逼急了,人家辞职去市里私立学校,咱们损失更大,我看,方案还是撤了吧。”

    “我不同意。”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在会议室末端响起。

    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方慧站了起来。

    她平时在常委会上就像个透明人,从不主动发言,但今天,她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脊背挺得笔直。

    方慧走到会议桌前,将牛皮纸袋里的资料“啪”地一声摔在桌面上。

    “这是二十二名请假教师的人事档案和近三年的绩效考核表。”方慧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孔德明的脸。

    “高三物理教研组长王强,他的小舅子是恒泰矿业采购部副经理;数学组长刘丽,她丈夫是孔家庄的村支书。

    英语组长张海,本人在孔校长控制的‘教育发展基金会‘挂名副理事长,每年拿八万的车马费!”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慧没有停下,语速极快,字字诛心:

    “这二十二个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教学骨干,他们全都是靠着孔校长的关系,霸占着一中最好的职称和待遇!真正的骨干老师,早就被排挤到边缘岗位了!”

    她转头看向林远,声音铿锵有力:

    “林书记,这不是生病,这是有组织的集体抗命!我建议,立刻启动纪律追究程序,对这二十二名教师停职审查!”

    孔德明脸色惨白,指着方慧的手指直哆嗦:“方慧,你……你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纪委查一查就知道了。”方慧冷冷地顶了回去。

    “方县长说得对。”纪委书记石磊适时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

    “不仅要查旷工,还要查经济问题,林书记,纪委接到实名举报,一中近五年的择校费收支存在重大违规嫌疑,我请求立刻对一中账目进行封存审计。”

    连招。

    方慧撕开伪装,石磊拔刀见血。

    孔祥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茶水溅到了手背上。

    他终于意识到,林远不是在孤军奋战,他已经把琅琊县原本被打压的力量,全部拧成了一股绳。

    林远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如死灰的孔德明,淡淡开口:

    “石书记,既然有举报,那就查,谁的问题,谁负责。”

    仅仅三天,石磊的纪委就撕开了口子。

    一中的账目表面上做得天衣无缝,但石磊绕开了学校财务,直接查了那个所谓的“琅琊教育发展基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