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个儿子确实是在2007年前后因交通事故去世的,当时公安局立了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理赔手续都齐全。

    县里考虑到她家的实际困难,还额外给了民政救助金。”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但老人家年纪大了,精神状况不太好。

    这些年反复上访,逢人就说是矿难,信访部门和民政部门多次做工作,效果不大。

    我们也很心痛,但确实没有证据支持她的说法。”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看向林远。

    “林书记,这种情况在基层很常见,您刚来,被突然冲击一下,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林远点了点头。

    “孔县长处理得很妥当。”

    会议室里的气压瞬间松了一度。

    几个科局长的脸上浮起放松的神色。

    常务副县长孔二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孔祥东顺势转了话题,开始介绍明天调研的第三站,琅琊一中新校区。

    他讲到投资额度和设计方案时,语调恢复了惯常的温文尔雅。

    林远坐在椅子上,翻着柳子谦递来的校区规划图,偶尔插一句“好”“不错”“有想法”。

    孔二南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书记,咱们县虽然底子薄,但这几年工业产值增速全市前三,您看这份数据......”

    林远接过来,认认真真看了两分钟。

    “孔县长辛苦了,琅琊的经济基础比我预想得好。”

    散会的时候,孔祥东跟吴振山走在走廊最后面。

    两人对视一眼。

    吴振山的嘴角往上撇了撇,拿鼻孔出了口气。

    孔祥东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金丝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晚上十点,琅琊大酒店停车场。

    林远靠在帕萨特的引擎盖上。

    孙晓雨从副驾探出半个身子,递过来加密卫星电话。

    林远拨通欧阳倩的号码。

    “三张照片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三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编号连号,2007年6月出具,我要你查三样东西。”

    “说。”欧阳倩的依然声音冷淡,防尘网符合工具人的特征。

    “第一,公安系统里这三个编号对应的立案备案信息。

    第二,三个死者......陈大江、陈二江、陈三江的人身意外险理赔记录。

    第三,把死亡时间和琅琊县太平镇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矿难瞒报记录做交叉比对,数据库用国家安监总局的。”

    “要是有困难找罗峰,他认识省里数据中心的人。”

    “好!”

    键盘声密集地响了几秒。

    “时间?”

    “两天吧。”

    “一天半够了。”

    电话挂断。

    林远看着天空,心情莫名的有些沉重。

    琅琊县的情况比自己预想的复杂的多。

    柳子谦敲门的时候,林远正站在办公室窗前看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钉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搪瓷牌,写着“琅琊县重点保护古树”,编号003。

    树冠歪向东边,西侧的枝干被锯掉了几根,截面已经发黑。

    “林书记,孔县长签发了一份人事调整请示,让我报给您过目。”

    柳子谦双手递上文件夹,蓝色封皮,县政府的行文格式。

    林远接过来,没急着翻。

    “什么时候拟的?”

    “昨天下午。”柳子谦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又移开。

    “孔县长说趁您这段时间在调研,有些岗位空缺已久,影响工作推进,想抓紧补上。”

    林远翻开第一页。

    《关于调整部分科局级岗位的请示》。

    六个岗位。

    财政局副局长、国土局规划股股长、住建局副局长、教育局人事科长、交通局工程股股长、城关镇副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