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儿子孔祥平,琅琊县政协副主席,挂名,主要精力放在家族矿业集团。

    三儿子孔祥安,在深圳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表面做建材生意,实际上是家族资金的出口。”

    宋婉直起腰,看着林远。

    “琅琊的核心问题不是孔祥东。县长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拿主意的是孔繁荣。

    你把孔祥东打倒了,孔繁荣还能再扶一个,只有把老头子的根基刨了,琅琊才能翻篇。”

    林远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

    “婉姐,孔繁荣的靠山是谁?”

    宋婉的手指在图纸上方画了一条虚线,连到一个没有名字的空圈上。

    “这条线,我父亲的老关系只查到一半。

    孔繁荣九十年代跟省里有来往,但具体是谁,已经断了线索。”

    她合上圆珠笔。

    “我的建议是——先稳后打。”

    宋婉在书桌旁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切换成了一种极其冷静的分析模式。

    “头三个月,不要动孔家的核心利益。

    矿产和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你一上来就碰,满盘皆输。

    先从教育和民生入手,修路、建学校、搞卫生院改造,这些事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容易聚拢民心。”

    她停了一拍。

    “等你在琅琊站住脚了,有了民意基础,再动刀子。

    那时候就算孔家跳起来,你背后有民心顶着,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林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宋婉的声音低了半度。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李艳给我的,琅琊县妇联系统里还有些有良心的基层干部名单。”

    林远接过去,翻了两页,收好。

    书房门被“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妈妈!林爸爸!你们在里面说什么悄悄话!”

    茜茜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满是委屈。

    宋婉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茜茜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一把抱住林远的腿,两只小手箍得死紧。

    “林爸爸你不许走!”

    林远蹲下身,跟茜茜平视。

    “林爸爸去一个叫琅琊的地方上班,过段时间就回来看你。”

    茜茜瘪着嘴,眼圈红了。

    “琅琊在哪里?远不远?”

    “不远,开车五个小时。”

    “那你每个周末都要回来!”

    “好,林爸爸尽量。”

    茜茜松开他的腿,想了想,抬起头,声音奶声奶气的。

    “那你能不能当我爸爸?”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宋婉站在门口,身体僵了一瞬。

    她别过脸去,声音微哑。

    “茜茜,别胡说。”

    茜茜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被宋婉牵回了客厅。

    林远站在书房里,看着那张铺在桌上的关系图,沉默了很久。

    宋婉送他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茜茜洗完澡被哄睡了,客厅里只剩走廊玄关的一盏壁灯。

    林远在换鞋。

    宋婉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他低头系鞋带的侧脸上。

    灯光很暗,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去吧。”

    宋婉的声音很轻。

    “注意安全。”

    林远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丹凤眼里有些光在闪。

    他点了点头。

    拉开门,走进十月的夜风里。

    身后,门缓缓关上。

    宋婉靠在关上的门板上,捂住了脸。

    过了很久,她才放下手。

    隔天下午,林远在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馆等人。

    李艳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大半个咖啡厅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她穿了一件铅灰色的修身风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V领针织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