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茹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最欣赏林远的,就是这份知进退的清醒。

    年轻人有能力不难,难的是有能力还不狂妄。

    “小林。”叶茹梅放下茶杯,声音放缓。

    “信访局的池子,对你来说太小了,你在那里,发挥不出你真正的价值。”

    林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只要能为京州老百姓办点实事,在哪里干都一样。我听凭组织安排。”林远回得滴水不漏。

    叶茹梅对这个回答极为满意。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年底市里的班子要微调,几个重要局委的一把手也要动一动。”叶茹梅看着林远的眼睛。

    “你把个人的履历整理一下,交给苏成。我会亲自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你。”

    林远心头一跳。

    市长亲自向省委组织部推荐,这意味着他将直接跨过市委的考察程序,进入省管干部的视野。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阶层跨越。

    “感谢叶市长栽培。”林远站起身,郑重地微微鞠躬。

    “回去准备吧。”叶茹梅摆摆手。

    走出市政府大楼,深秋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林远拉紧了外套的领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距离年底换届,还有不到四个月。

    他知道,自己离开信访局的日子不远了。

    #第248章虎将南下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曹达华被削权之后,省里的政治天平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空降派借势扩张,本土派收缩防线,中间地带被撕扯出大片真空。

    这种权力真空就像地壳运动后裸露的断层——看着平静,随时可能再次崩裂。

    幸福里旧城改造项目在联合督导组的监管下恢复了施工,但容积率被打回到1.8,汉东建工补缴了一亿七千万的土地出让金。

    这笔钱最终流入了京州市科创园的启动资金池。

    林远在信访局又干了两个月,把“阳光信访”平台的框架搭建完成,通过省信访局的内部评审,正式进入全省推广试点。

    十月的第一个工作日,靴子落地了。

    上午九点,京州市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摆在了每位常委的桌上。

    《关于林远同志职务调整的通知》

    “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林远同志任中共琅琊县委书记(正处级)。免去其京州市信访局党组书记、局长职务。”

    文件的左上角,贴着一张省委内部传阅单。

    传阅单上,省委书记徐国华的亲笔批示只有十二个字,毛笔,行楷,力透纸背——

    “琅琊积弊已深,须派虎将破局。”

    省委组织部。

    部长办公室在六楼东侧拐角,推开门是一面整墙的书柜。

    里面除了党建理论著作,每一层都摆放着几盆绿植,修剪得一丝不苟。

    楚超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人事档案。

    林远坐在沙发上,端着秘书倒来的茶杯。

    这是任前谈话,组织程序中的必经环节。

    楚超宇翻完档案最后一页,合上,双手交叠放在文件上。

    他的目光从档案移到林远脸上,停顿了下。

    “林远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

    “二十九。”楚超宇重复了一遍,语调平淡。

    “改革开放以来,汉东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是三十一岁,你打破了这个纪录。”

    他没有说“恭喜”。

    “琅琊县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看过基本材料。”林远回答。

    “基本材料。”楚超宇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琅琊是汉东省十八个贫困县之一,GDP全省倒数第三,京州市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