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甩开已经被制服的那个,侧身避开一记摆拳,反手抓住对方衣领,借力把人甩了一个趔趄。

    “信访局门口动手,你们胆子不小。”

    颜如玉挡在女人面前,一只手按着甩棍,声音冰冷。

    林远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个壮汉。

    “你们哪个单位的?谁派来的?”

    为首的壮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手腕,看了林远一眼,没回话。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嘀咕了两句,转身带着人退出了大厅。

    走得很快。

    林远没有拦。

    他蹲下身,看着蜷缩在栏杆旁的女人。

    “这里是信访局,你安全了。”

    女人全身发抖。她慢慢摘下墨镜。

    一张清冷绝美的脸。眼角有泪痕,左颧骨上有一块淡青色的淤痕。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有一种被生活反复碾压后残存的倔强。

    白洁闻讯赶到,半跪在女人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慢慢说。”

    女人盯着白洁温柔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一头扎进白洁怀里,嚎啕痛哭。

    哭声撕心裂肺,大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接访室里,林远、白洁、颜如玉、莫青山围坐一圈。

    女人叫秦语曼。

    三十六岁。原京州锦绣建材有限公司老板娘。

    她的丈夫叫周志强。

    三年前的一个雨夜,在从矿山回市区的公路上,货车追尾。

    交警认定是意外事故。

    “不是意外。”秦语曼攥着纸杯,指节泛白。

    “出事前一个月,有人找到志强,要用两千万收购我们名下的青云山石灰石矿,市场价至少五个亿,志强拒绝了,然后就出了车祸。”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塑料文件袋。

    袋子边角磨损严重,里面装着一份四页纸的文件。

    纸面上有大块暗褐色的斑迹。

    血。

    《青云山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转让价格:两千万元整。

    受让方签名栏,三个字——李浩。

    莫青山接过协议。

    他的手有些发抖。

    老法官用拇指摩挲着“李浩”两个字,指甲在纸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李浩。”莫青山的声音沙哑。

    他抬起头,看着林远。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十年前,滨江区强拆致死案,施工方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李浩。

    合同手法一模一样,先开低价,拒绝就出事故,事故之后家属无力抗争,资产贱卖。”

    莫青山把协议放在桌上,手指按住“受让方”那一栏。

    “

    林远伸出手,握住秦语曼冰冷颤抖的手。

    “秦女士,你的案子,信访局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天塌下来,我顶着。”

    秦语曼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睛里,映出林远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点了一下头。

    “嗡......”

    林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松开秦语曼的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林远接通。

    “林局长,我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钱向东。”电话那头的声音公事公办。

    “贵局目前接待的一名女性当事人秦语曼,涉嫌合同诈骗罪,我局已于昨日正式立案,请贵局配合,即刻将嫌疑人移交公安机关。”

    林远捏着手机,目光越过秦语曼的头顶,落在对面墙上那面锦旗上。

    锦旗是褪色的,边角卷着毛边,上面写着八个字......

    “为民做主,公正执法。”

    “钱局长。”林远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信访局依法接待来访群众,目前当事人正在按程序登记信访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