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城堡!”茜茜尖叫一声,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接过盒子,又亲了林远脸颊一口。“我要林爸爸陪我搭!”

    “叫林叔叔。”宋婉在厨房里出声纠正,语气严厉,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茜茜吐了吐舌头,趴在林远耳边小声说:“妈妈每天都看你发的新闻,看完就笑。”

    林远没接这茬,把茜茜放下来:“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好嘞,林爸爸!”茜茜抱着乐高盒子,蹬蹬蹬跑进洗手间。

    宋婉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瞪了林远一眼。

    林远摊手:“我没教的。”

    “比你嘴甜。”宋婉转身回灶台。

    林远走进厨房,站到宋婉身侧。

    他洗了手,拿起案板上的蒜瓣开始剥皮。两个人并排站在灶台前,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宋婉没有躲开。

    一桌子菜。

    红烧鲈鱼、蒜蓉虾、清炒时蔬、一盅排骨莲藕汤。

    茜茜坐在儿童增高椅上,嘴里塞满了虾仁,含糊不清地讲学校里的趣事。

    宋婉给林远夹菜,林远给茜茜剥虾,茜茜把自己碗里的鱼肚子肉挖出来塞进宋婉碗里。

    “妈妈最爱吃鱼肚子。”茜茜一脸得意。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第一道闪电劈开铅灰色的云层。

    雨来了。

    晚上八点半,茜茜在沙发上搭了半个乐高城堡,眼皮开始打架。

    林远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被子。茜茜抓着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林爸爸晚安。”

    林远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起身关灯。

    书房的门半开着。

    宋婉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江面上的灯光被雨幕搅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她换了一双丝绒拖鞋,双腿蜷在沙发上,真丝长裙的裙摆垂在脚踝处。

    台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昏黄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脸都瘦了一圈。”宋婉看着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眉心那道深深的竖纹。

    她的指尖带着厨房里残留的淡淡葱姜气息,温热而干燥。

    “信访局的事,我都听说了。”宋婉收回手,声音压得很低。

    “高胜纵火、侯贵自首……小远,你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婉姐的教诲,我一刻不敢忘。”林远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松弛。

    “您那年在妇联说过一句话,‘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宋婉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工作态度,不是让你玩命。”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声音密集而沉闷。书房里只剩台灯那一点昏黄的光。

    林远转头看宋婉。

    她没有盘头发,碎发垂在耳际,遮住了半边脸。

    丹凤眼里映着台灯的暖光,眼底有疲惫,有心疼,还有一些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林远伸出手。

    他握住了宋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

    宋婉的身体微微一僵。

    林远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低下头。

    宋婉的睫毛颤了一下。

    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回吻了他。

    红酒的味道在两个人唇齿之间交融。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暴雨更大了。

    “嗡!!”

    一声刺耳的震动打破了一切。

    宋婉猛地睁开眼,推开林远,整个人弹坐起来。

    茶几上,她那部手机正在剧烈震动。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魏东。

    省委秘书长。

    宋婉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按下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