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操作着电脑;“今天既然人员这么齐,我们就先落实一下纪委的要求,看一段教育视频。”

    高胜眉头微皱。

    林远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远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的音响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沙沙声。

    声音很大,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阴森。

    钱守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沙沙声持续了十几秒。

    紧接着,一个模糊但极其熟悉的男声从音响里传出。

    “……五百万……烂在肚子里……”

    全场死寂。

    高胜死死盯着投影仪屏幕,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昨晚在听风茶楼说的话!

    怎么可能?他明明开了军用干扰器!

    钱守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

    录音还在继续。

    杂音中,一阵清晰的苏州评弹唱腔传了出来。

    “……赏明月,听风声,牡丹亭下结鸳鸯……”

    听风茶楼,牡丹厅。

    时间,地点,人物。这段看似全是杂音的录音,把昨晚那场肮脏的交易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远按下暂停键。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白洁和颜如玉对视一眼,不明白林远是什么意思。

    其余人大部分的觉着林局长是不是放错了。

    “不好意思,放错了!”

    林远注意到高胜和钱守信的神情,嘴角微微翘起,又打开另外一个视频播放。

    这次是纪委的教育视频。

    只是,高胜和钱守信已经没有信息心思看了。

    最后会议草草结束,高胜的神情无比严肃。

    信访局大楼,负一层,督查督办科仓库。

    林远推开虚掩的铁门,声控灯闪烁了两下,没亮。

    黑暗中,一点猩红在货架深处忽明忽灭。

    “韩副科长,这个点还在加班,精神可嘉。”

    林远反手关上门,没去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坐在废旧报纸堆上的男人。

    韩锋。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夹克,头发凌乱,胡子茬像是半个月没刮过。

    他手里拎着个酒瓶,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听到林远的声音,连头都没回。

    “林局长,这儿没龙井,也没真皮沙发,只有蟑螂和老鼠。”

    韩锋嗤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剧烈起伏,

    “想耍官威,出门左转上三楼,高书记正等着您去切磋太极呢。”

    林远没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他对面,拉过一张缺了条腿的木凳坐下。

    “三年前,京州市‘鼎盛基金’非法集资案,涉案金额八点二个亿。

    你是主办侦查员,查到了市委家属院几个二世祖头上,结果材料还没递进检察院,你就被调到了这儿。”

    韩锋握着酒瓶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股像狼一样的狠劲。

    “调查我?”

    “不是调查,是可惜。”林远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火光映照出他冷静的轮廓。

    “一个能从几千份虚假合同里揪出资金流向的天才,在信访局搬了三年报纸。

    韩锋,你的脊梁骨是被郑刚打断了,还是你自己给折了?”

    “林远,别以为你扳倒了王彪,就能在京州横着走。”韩锋冷冷地盯着他。

    “王彪算个屁,他就是郑刚扔出来的一块骨头。你想玩大的?你玩不起。”

    林远没说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扔在韩锋面前的报纸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