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局长办公室。

    颜如玉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皮夹克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T恤。

    她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林远,下巴微抬,态度桀骜。

    “林局长,刚才那孙子袭警,我动手属于正当防卫,你要是想拿我立威,处分报告我可以直接签字。”

    她见多了这种空降的领导,遇到事情先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林远没有理会她的挑衅。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信封,走到茶几前,扔在颜如玉面前。

    “三年前,京州‘汇丰财富’非法集资案。涉案金额六个亿。当时你查到了宏大地产的账目,被市局紧急叫停,随后你就被调到了信访局。”

    林远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

    颜如玉翘着的二郎腿猛地放下,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那个信封。

    “这里面,是远大地产当年通过地下钱庄洗钱的流水复印件。”林远靠在椅背上,“高胜压了三年,我把它翻出来了。”

    颜如玉呼吸急促。

    她一把抓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扫了两眼,她的眼眶就红了,这是她拼了前途甚至性命都想拿到的东西。

    “想查?”林远看着她。

    颜如玉猛地抬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敢查吗?”

    “只要你敢查,我就敢给你签字。”

    林远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从今天起,督查督办科直属于我,谁敢拦你,我来对付。”

    颜如玉紧紧捏着文件,看着林远那张年轻却极具城府的脸,心里的坚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远转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白洁。

    白洁的膝盖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眼神平静,仿佛刚才的混乱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林远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白局长,你的温柔和共情能力,是信访局最宝贵的财富。”林远看着她的眼睛。

    “但这份温柔,不该被暴徒践踏。更不该成为别人推卸责任的挡箭牌。”

    白洁接过纸巾,手指微微一颤。

    “以后,你只负责讲理。”林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们,“不讲理的,我来做这个恶人。”

    白洁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巾。

    她在体制内熬了这么多年,听惯了“顾全大局”、“委曲求全”。

    这是第一次,有人明确告诉她,会挡在她前面做恶人。

    她擦了擦眼,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波动。

    两人离开办公室时,脚步比来时轻快。

    她们没有应下林远的要求,体制内的人不相信空头支票。

    但林远的话,已经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她们心里。

    下午四点。

    地下二层,复查复核科档案室。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浓烈的酒精味。

    莫青山躺在一张破旧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军大衣。

    头发花白,胡子拉碴,床头柜上摆着一盘吃剩的花生米和一个空酒瓶。

    门被推开。

    林远提着两瓶五十度的红星二锅头走了进来。

    莫青山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

    “林局长视察工作啊?我这地方脏,别弄脏了您的皮鞋,要查卷宗,架子上自己找。”

    林远拉过一把生锈的铁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拧开一瓶二锅头,直接倒进莫青山床头的搪瓷缸里,劣质白酒辛辣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十年前,京州岚山区旧城改造,赵浩然名下的拆迁公司暴力施工,导致一栋民房坍塌,户主一家三口当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