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宋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一言为定。”

    半小时后,林远走出了宋婉家。

    那个送礼的刘处长早就冻跑了,门口只剩下两行深深的车辙印。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带着体温的钢笔。

    赵立本想卡他的脖子?

    “那就看看,是你的规矩硬,还是我的政绩硬。”

    林远拉开车门,帕萨特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一头出笼的猛兽,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大年初五。

    林远按响了赵曼家的门铃。

    门开了,探出一个半大小子的脑袋。

    赵晓宇一见林远,眼睛放光,直接拉开门:“林叔!你可算来了!”

    赵晓宇穿着件印着科比头像的卫衣,兴奋地接过林远手里的水果篮。

    “我妈在厨房炖汤呢,说今天非得给你露一手。”

    林远换了鞋走进客厅。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赵曼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羊绒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居家棉麻长裤,腰间系着条碎花围裙。

    因为厨房温度高,她鼻尖上沁着细汗,镶钻的眼镜被水汽蒙了一层薄雾。

    平时那个在市政府会议室里精打细算、冷面无情的常务副市长,此刻充满了烟火气。

    “随便坐。”赵曼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

    “晓宇,去洗手,林远,去开瓶酒,就在酒柜第二层。”

    林远依言照做。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

    赵晓宇对林远佩服得五体投地,左一个“林叔牛逼”,右一个“林叔教我”,缠着林远讲铁西新区的事。

    赵曼在一旁看着,嘴角一直挂着笑。她离婚多年,家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吃完饭,赵曼把赵晓宇赶回房间写寒假作业。

    客厅里只剩两人。

    赵曼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远面前。

    全英文的信托文件。

    “看看。”赵曼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林远翻开看了两眼。

    这是半年前他给赵曼提的建议,让她把手里的闲散资金通过离岸信托,买入了两只美股的科技股。

    当时赵曼还半信半疑,毕竟她一向精明,不见兔子不撒鹰。

    “翻了一倍。”赵曼看着林远,眼神里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和信任。

    “林远,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搞城建是一把好手,搞金融也这么毒?”

    “运气好。”林远合上文件。

    “在官场和资本市场,没有运气这两个字。”赵曼身体前倾,羊绒衫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片白腻。

    “这份文件,加上里面的钱,我身家性命都在这了,我没找别人,就让你看。”

    这是交底。

    林远直视她的眼睛:“曼姐放心,这笔钱,三年内还能翻两番。”

    赵曼笑了,她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林远的小腿。

    “钱的事说完了,说点正事。”

    赵曼收起笑容,脸色变得严肃,“马书记最近往省里跑得很勤。”

    林远不动声色:“马书记快退了,想在走之前安排几个人?”

    “对。”赵曼点头。

    “赵立本也在活动,他们俩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我还不清楚,但我听到风声,他们盯上了铁西新区。”

    林远端起酒杯:“想摘桃子?”

    “你拿了省里的‘卓越’,按理说两年内必提正处。但赵立本想借这个名头,给你来个明升暗降。”

    赵曼冷哼一声,“铁西现在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林远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曼姐,这盘棋,他们下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