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盯死那个玄机子,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朱富贵贪污受贿的直接证据。

    不过眼下,还有更头疼的事。

    父亲林向阳所在的县钢铁厂,要改制了。

    上一世,这场改制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厂长勾结开发商,贱卖国有资产,几千名工人被迫下岗买断,每人只拿到了区区两万块的遣散费。

    父亲为了这事,带头去市里上访,结果在骚乱中被人推倒住院,钢铁厂仍然被改制。

    这成了父亲的遗憾。

    这一世,林远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车子驶入县城。

    街道依旧是记忆中那个灰扑扑的样子,到处都是“下岗再就业”的标语。

    林远先把车停在了县委招待所的停车场,换了一身便装,打车回了家属院。

    刚进家门,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向阳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着旱烟,脚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母亲陈珍珍在厨房里洗菜,水龙头开得很大,却掩盖不住那压抑的叹息声。

    “爸,妈,我回来了。”

    林远换了鞋,把买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林向阳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比上次见时苍老了不少。

    “回来就好。”林向阳把烟头掐灭,“工作忙不忙?”

    “还行。”林远坐下,“爸,厂里的事我听说了。”

    林向阳的手抖了一下。

    “听说了又咋样?胳膊拧不过大腿。”

    老头子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新来的那个赵厂长,是上面派下来的,说是要搞什么‘减员增效’。

    第一批裁员名单明天就公布,车间里的老伙计们都在传,我也在名单上。”

    “凭什么?”林远皱眉,“您是八级钳工,厂里的技术骨干,要裁也是裁行政那边吃闲饭的。”

    “技术有个屁用!”林向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现在讲的是关系!那个赵厂长,带了一帮亲戚进厂,把好岗位都占了,咱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反倒成了累赘。”

    正说着,林远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林远?我是李凡啊!高中坐你后桌那个!”

    听筒里传来一个大嗓门,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

    李凡。

    林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油头粉面的形象。

    高中时就是个混子,家里开了个小煤窑,有点臭钱就喜欢装大款。

    “有事?”

    “这不听说你回县里了吗?今晚咱们高中同学聚会,在‘聚贤楼’,都多少年没见了,必须来啊!班花徐婷也来!”

    林远刚想拒绝。

    “对了,听说你爸是钢铁厂的?今晚咱们这局有个大人物,钢铁厂的一把手赵得志厂长也在!

    我跟他熟,你要是想给你爸活动活动,这可是个好机会!”

    林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赵得志。

    真是冤家路窄。

    “好,我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远看了一眼满面愁容的父亲。

    “爸,晚上我不在这吃了,出去见个朋友。”

    林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厂里的事您别操心,今晚就能解决。”

    聚贤楼,铁西县最高档的饭店。

    说是高档,其实也就是装修得金碧辉煌一点,门口站两个穿着高叉旗袍的迎宾小姐。

    林远推开“富贵厅”的包厢门。

    屋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人,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浓妆艳抹。

    “哟,咱们的大才子来了!”

    坐在主位的李凡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亮闪闪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露出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来来来,坐这儿!”李凡指了指靠门口上菜位置的一张椅子,“那是加座,挤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