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里的医生一脸无奈:“大爷,不是我不给您开。

    系统里这药没库存了,而且您这个病情,专家建议还是用进口的稳妥,那个药副作用大。”

    “放屁!我邻居老王吃了都说好!”

    “那是老王,您是您,我是医生还是您是医生?”

    医生不耐烦地把处方单推出来,“要开就开进口的,不开下一位。”

    这种情况在全市各大医院都在上演。

    医生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对铁西药闭口不谈,或者极力贬低。

    甚至有医生直接暗示患者:“想活命就别省那点钱。”

    林远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罗峰的汇报。

    “温家这一手太阴了。”

    罗峰把帽子扔在沙发上,骂骂咧咧,“他们把医生的利益绑架了!”

    “这帮穿白大褂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孙晓雨气得直掉眼泪。

    “医生也是人,他们也要养家糊口,罪人是那些利益者。”

    林远合上文件,走到窗前。

    他低估了那个利益集团的顽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在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想破局,光靠行政命令没用。

    县官不如现管,叶市长能管得了局长,管不了几千个开处方的医生。

    必须从内部瓦解他们。

    “罗队。”林远转过身,“上次你抓的那个医药代表,叫什么来着?”

    “刘强?就是温晴公司那个贪污公款的?”

    “对,就是他。”林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温晴手底下干了三年,负责市一院的渠道维护,这种人手里,肯定有保命的东西。”

    “你想策反他?”罗峰皱眉,“这小子嘴硬得很,审了几次都不开口,怕温家报复。”

    “那是筹码不够。”林远拿起外套,“走,去看守所,我给他送一份大礼。”

    市第一看守所。

    探视室里阴冷潮湿。

    刘强穿着黄马甲,剃了光头,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坐在铁栅栏后面,眼神呆滞,透着一股绝望。

    温晴把他送进来的时候,发了话,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刘强。”林远坐下,把一包烟放在桌上。

    刘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林远,没动。

    “我是铁西新区的林远。”

    听到这个名字,刘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在圈子里混,自然知道这位最近把温家搞得灰头土脸的狠人。

    “你想干什么?”刘强声音沙哑,“看笑话?”

    “我想救你。”林远身体前倾。

    “温晴给你定的罪名是职务侵占,涉案金额五百万,起步十年,你老婆刚生了二胎,你进去了,她们娘俩怎么活?”

    刘强的脸抽搐了一下,眼圈红了。

    “我有办法帮你减刑,甚至办取保候审。”林远盯着他的眼睛,“前提是,我要东西。”

    “什么东西?”

    “账本。”林远吐出两个字。

    “你给市一院那些主任送钱的账本,别告诉我没有,干你们这行的,谁不留一手?”

    刘强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他在权衡。

    交出账本,就是彻底得罪温家,以后在医药圈别想混了。

    但不交,十年牢狱之灾,家破人亡。

    “温家保不住你了。”林远加了一把火。

    “叶市长已经介入了,这次是要连根拔起,你是想当陪葬品,还是做污点证人?”

    足足过了五分钟。

    刘强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在我老家……猪圈下面的咸菜缸里。”刘强声音颤抖。

    “有个U盘,用油纸包着,里面是这三年的流水,时间、地点、人物、金额,全都有。”

    深夜,市一院家属院。

    心内科主任张德彪刚下班回家。他推开门,一身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