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行业水深,这五千块里,各级打点要两千,剩下的三千,才是咱们两家分,这才叫生意。”

    “如果不把这些环节喂饱了,你就是卖一块钱,也没医生给你开,这就叫规矩。”

    林远听着,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支钢笔。

    笔帽上的开关被轻轻按下。

    “温总的意思是,这多出来的两四千,都是用来买路钱?”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叫渠道维护费。”

    温晴端起酒杯,有些得意,“在京州,只要我温家点头,你的药就是神药,我们摇头,那就是毒药。”

    “林远,你是个聪明人。这五百万只是见面礼,只要你上了这艘船,以后你的仕途,温家保驾护航。

    副处算什么?三年正处,五年副厅,都不是梦。”

    诱惑。

    赤裸裸的诱惑。

    金钱、权力、前程,所有的筹码都摆在了桌面上。

    林远看着那张卡,笑了。

    他拿起卡,在手里转了两圈。

    温晴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没人能拒绝这种筹码,年轻人也不例外。

    “温总。”

    林远把卡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钱,拿着烫手啊。”

    “烫手?”温晴一愣。

    “沾着人血,能不烫手吗?”

    林远的手猛地一松。

    “啪嗒。”

    银行卡掉进了面前的鱼翅汤里,溅起几滴油星。

    温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远,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饭我吃不下,这钱我也不敢拿。”

    林远站起身,拿起那份合同,当着温晴的面,从中间撕开。

    “嘶啦——”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温总,你刚才说的规矩,我听懂了。”

    林远把撕碎的合同扔在桌上,像是在撒纸钱。

    “但在我这儿,规矩只有一个。”

    他双手撑着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温晴。

    “这药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给你们吸血的。

    两百块的药,你们敢卖三千,我就敢让它一分钱都卖不出去。”

    “你敢!”

    温晴猛地拍桌而起,那一脸的和气瞬间撕裂,露出了底下的狰狞。

    “林远!别给脸不要脸!在京州,得罪了温家,你信不信明天西园区就会被查封?

    你的药一颗也别想流进市场!你会身败名裂,连个科员都当不成!”

    “那就试试。”

    林远端起面前那杯没喝完的茅台。

    手腕一翻。

    哗啦。

    酒液泼洒在地上。

    “看看是你的网破,还是我的鱼死。”

    林远把空酒杯顿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盘子落地的碎裂声,还有温晴气急败坏的吼叫。

    “你会后悔的!林远!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远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里的冷风吹来,吹散了那一屋子的铜臭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后悔?

    如果他真拿了这前期,他一辈子都会后悔!

    重活一世,还活的这么憋屈,不如死了算了!

    走出云顶山庄的大门,夜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吹散了那身沾染的酒气和脂粉味。

    林远站在台阶上,摸出那支录音笔,拇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两下,随手揣进兜里。

    既然温家想把路堵死,那就别怪他把墙拆了。

    林远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珊的电话。

    “江书记,睡了吗?有点急事,想借你的兵用一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麻将声,紧接着是椅子拖地的刺耳声响。

    江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传过来,带着股没睡醒的火气:

    “借兵?只要不是去抢银行,老娘这儿的人随你调,你在哪?见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