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这就是你承诺的‘保姆式服务’?”

    沈青摘下墨镜,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眸子里全是怒火。

    “你知道停工一天我要损失多少吗?人员工资、设备租赁、银行利息,加起来五十万!五十万!”

    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逼视着林远。

    “我不管你跟朱富贵有什么恩怨,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炮灰的!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不能复工,我就启动不可抗力条款,撤资!起诉你们违约!”

    林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沈青发泄完,他给其到了杯茶。

    “沈总,消消气,你放心,三天之内我肯定给你解决了。”

    沈青接过茶,怒气消了点。

    她看着林远,语气缓和:

    “林远,我不是找你麻烦,我压力很大,你知道的,要是京州项目失败,我就完了。”

    “我明白的,沈总,我们都没有退路。”

    林远点点头,明白沈青的顾虑。

    “不用三天。”

    他走到桌前,把那叠罚单一张张收拢,整齐地叠好。

    “两天之内,机器就会响。”

    沈青走后,林远把苏晓叫了进来。

    苏晓还是那副小白花的打扮,白衬衫牛仔裤,怀里抱着笔记本,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苏晓之前一只被朱富贵等人排挤,在自己来了后,就投了他这一派。

    “苏主任,听说你是省委督查室郑国豪主任的学生?”林远开门见山。

    苏晓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郑老师带过我的毕业论文。”

    “那就好。”林远把那叠罚单推到她面前。

    “以你个人的名义,请郑主任来一趟铁西,就说……你想请老师来指导一下‘基层治理中的难点与困惑’。”

    苏晓是个聪明人。

    她看了一眼那叠荒唐的罚单,又看了看林远那张平静得有些吓人的脸,瞬间明白了。

    “郑老师最恨形式主义,尤其是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阻碍经济发展的官僚作风。”

    苏晓的声音虽然小,但透着一股子兴奋,“上次有个县为了应付检查把荒山刷绿漆,被郑老师当场免了两个副县长。”

    “对,就是要借这把尚方宝剑。”

    林远拿出一张铁西新区的地图,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别走大路,带郑主任走小路,先看西园区那片停摆的工地,再看雷猛他们执法局那栋刚装修好的办公楼。”

    “明白。”

    第二天上午。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铁西新区。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领导陪同。

    郑国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他的脸很黑,不怒自威,那是常年搞督查养出来的煞气。

    苏晓坐在副驾驶,充当向导。

    车子拐进西园区。

    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工地,此刻死一般的沉寂。

    几百号工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

    那几台崭新的挖掘机上,白色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刺眼。

    几个包工头正围着沈青,情绪激动地讨要说法,沈青被逼得步步后退,场面一度失控。

    郑国豪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就是你们说的省重点项目?怎么停了?”

    苏晓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通抱着一摞文件,满头大汗地从工棚里跑出来,似乎是急着去找人,差点撞上刚下车的郑国豪。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陈通手里的文件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