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慌张解释,也没有赌咒发誓。

    在这个女人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多余的。

    林远转过身,大胆地伸出手,覆盖在宋婉放在膝盖上的柔夷上。

    宋婉的手微微一颤,想抽回去,却被林远反手握紧。

    “婉姐。”

    林远的声音低沉,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她的眼睛。

    “威斯汀的牛排是生的,红酒是涩的,那是工作,是交易,是为了给铁西找条活路。”

    他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宋婉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大后方,也是我唯一想讨好的人。”

    宋婉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挣扎。

    “油嘴滑舌。谁知道你在外面有多少个好姐姐?”

    “口说无凭,我有东西给你。”

    林远松开手,从怀里的公文包夹层中,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笔记本。

    笔记本有些旧了,边角磨损,但这正是他在信访办蹲守数日,从老黄那里一点点抠出来的d东西。

    “这是什么?”宋婉疑惑地接过。

    “投名状。”林远轻声说道。

    宋婉翻开第一页。

    脸色瞬间变了。

    《关于东产业园改制资金流向的调查》、《管委会主任朱富贵疑似与宏达商贸的利益输送链条》……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每一条线索后面,都标注了时间、地点、结论。

    宋婉越看越心惊,越看眼神越亮。

    她合上笔记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向林远的目光中,再无半点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欣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还要稳。

    “你胆子太大了。”

    宋婉轻叹一声,语气却软得像水,“这些东西要是漏出去一点,你在铁西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有婉姐,我怕什么?”

    林远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宋婉没有躲闪。

    她突然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林远的领口,帮他把那条有些歪斜的领带重新系好。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林远的喉结,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动作。

    就像妻子在给即将出征的丈夫整理戎装。

    “省里的风向变了。”

    宋婉一边整理领带,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赵二喜昨天突发脑溢血,住进了ICU,钟书记要在换届前,清理一批基层的‘蛀虫’,给新班子腾位置。”

    林远瞳孔猛地一缩。

    赵二喜,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他是京州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赵立本的二叔!

    机会来了!

    赵立本是朱富贵的后台,后台倒了,朱富贵就是待宰的猪。

    “放手去干。”

    宋婉拍了拍林远的胸口,眼神变得凌厉而霸气,“只要证据确凿,天塌下来,姐给你兜着。”

    林远看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又风情万种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征服欲和战斗欲。

    “明白。”

    车停了。

    隔板降下。

    两人瞬间恢复了上下级的疏离与恭敬。

    但林远知道,从这一刻起,猎杀开始了。

    深夜,铁西老街。

    这里是城市烟火气最浓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江湖。

    “滋啦!”

    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

    林远脱掉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抓着一瓶“老雪花”啤酒。

    坐在他对面的,是信访办主任黄伟民。

    老黄今天喝得有点多,那张平时苦大仇深的脸上泛着红光。